夜色沉沉,墨色浸染整座江城。
蘇家別墅燈火通明,靜謐溫柔,褪去了白日宴會的喧囂鬧劇,餘下滿室安寧。露臺之上,蘇晚與陸沉淵並肩賞月,晚風溫柔,愛意繾綣,全網皆是為她喝彩祝福的聲音,她的人生在今夜徹底逆風翻盤,萬丈榮光加身。
可同一座城市的另一端,一處偏僻簡陋的出租屋內,卻是截然不同的煉獄光景。
這裡是蘇柔臨時的落腳點。被蘇家當眾斬斷所有情分、徹底驅逐出門後,她再也沒有資格踏入富麗堂皇的蘇家別墅,再也不配擁有從前錦衣玉食的生活。昔日眾星捧月的蘇家養女,一夜之間跌落塵埃,只能蜷縮在這片狹小昏暗、簡陋逼仄的方寸之地,獨自承受滿盤皆輸的惡果。
相比於蘇家別墅的雅緻奢華,這裡陰暗潮溼、冷清壓抑,每一處角落都透著廉價與窘迫,狠狠諷刺著她過往十幾年享盡的榮華富貴。
房門被狠狠甩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牆面微微震顫。
蘇柔踉蹌著衝進房間,渾身力氣徹底耗盡,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落,狼狽跌坐在地。一整天積壓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衝破桎梏,再也無從壓制。
白日宴會的一幕幕畫面,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反覆在她腦海裡穿刺、凌遲。
蘇晚清冷從容、逆風翻盤的模樣,指尖璀璨耀眼的鑽戒,陸沉淵明目張膽、傾盡全城的偏愛,蘇家父母無條件的維護與撐腰,滿堂賓客的豔羨祝福,全網網友的熱烈追捧……所有刺眼的畫面,輪番在她腦海裡瘋狂閃現。
反觀她自己,籌謀數年、步步為營,賭上人品、名聲、良知與未來,機關算盡一場空。
她苦心偽裝十幾年的溫柔小白花人設徹底崩塌,落得忘恩負義、惡毒善妒的罵名,被蘇家徹底驅逐,一無所有、身敗名裂,淪為全城、全網最大的笑話。
憑什麼?
憑什麼所有好運、偏愛、榮光都屬於蘇晚?
憑什麼她寄人籬下、步步謹慎、拼命爭搶,最後卻落得一無所有的下場?憑什麼蘇晚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坐擁家世、容貌、親情、愛情,被人捧在雲端,歲歲無憂?
極致的不甘、嫉妒、悔恨、怨懟交織纏繞,化作滔天怒火,徹底吞噬了她的理智。
原本就氣血翻湧、頭暈目眩的她,此刻大腦脹痛欲裂,眼底猩紅佈滿血絲,渾身氣血逆行,所有隱忍的情緒徹底爆發,整個人瞬間瀕臨瘋魔。
“不公平!這根本不公平!”
蘇柔猛地嘶吼出聲,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在寂靜的出租屋內迴盪,刺耳又詭異。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眼神扭曲猙獰,再也沒有半分往日溫婉柔弱的模樣,只剩徹骨的瘋狂與惡毒。視線掃過屋內簡陋的陳設,看著眼前這破敗窘迫的居住環境,再想起蘇晚坐擁的頂級豪宅、萬千寵愛,心底的妒火徹底燎原。
她抬手狠狠一揮,桌邊擺放的玻璃杯、護膚品、擺件飾品盡數被掃落在地。
“哐當——!”
清脆的碎裂聲驟然響起,玻璃碎片四散飛濺,昂貴的護膚品流淌一地,狼狽不堪。
這是她僅剩的、從蘇家帶出來的些許物件,如今在她眼中,也變得無比刺眼。她恨,恨這些曾經屬於蘇家的東西,恨它們時時刻刻提醒著她失去的一切,提醒著她如今的落魄與不堪。
“蘇晚!憑什麼是你!憑什麼!”
蘇柔狀若癲狂,雙手胡亂揮舞,瘋了一般砸毀眼前所有東西。書桌被她狠狠掀翻,書本、雜物散落一地,抽屜被粗暴拽出,裡面的物件盡數傾覆、破損。
她大步衝進狹小的臥室,抓起床上柔軟的被褥狠狠撕扯,枕頭被撕裂,雪白的羽絨漫天紛飛,凌亂地散落滿屋,像極了她徹底破碎、無法挽回的人生。
她不放過房間裡的任何一樣東西,掛畫被扯落、衣架被掰斷、桌椅被踹翻,每一處能觸碰的物件,盡數被她砸毀、撕碎、破壞。
短短幾分鐘,原本還算整潔的出租屋徹底變得狼藉一片、滿目瘡痍。滿地碎片、雜物狼藉、羽絨紛飛,破敗的場景,完美映襯著她徹底崩塌、扭曲潰爛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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