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後第三天。
周北辰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螢幕上顯示。
他接了起來。
小周!韓叔的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動——不是那種假裝平靜但藏不住的激動,是純粹的、掩飾不住的、像中了彩票一樣的激動,好訊息!
韓叔,是什麼好訊息。
之前說的那兩間鋪子——租金全談下來了!那個小超市的老闆簽了一年,那個臨時宿舍的工頭也簽了半年!
周北辰沒有說話。
而且——韓叔的聲音更高了一個調,你肯定想不到!那個做麻辣燙的老陳——就是第一個接手你那間鋪子的人——他又介紹了兩個人來問鋪面!一個想在街口開早餐鋪,一個想開修車行!
周北辰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
冷街。
那條半年前還無人問津的死街。三家招租兩家關門的廢墟。他第一次去的時候,梧桐葉落了一地沒人掃,捲簾門上積著灰,唯一還開著的那家雜貨店的老太太正搖著蒲扇放戲曲。
現在——麻辣燙開業了。小超市開業了。早餐鋪和修車行要來了。
按照他當初寫在韓叔家石桌上的那張手寫方案,冷街正在一間一間地活過來。
你先讓他們去看鋪面,租金你自己定。合同用上次的模板就行。
行行行!韓叔的聲音都帶著笑,那你等我好訊息。
電話掛了。
周北辰放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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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
阿杰,我們出去走走。他對阿杰說。
去哪?
梧桐路。
阿杰去開車。周北辰坐在副駕駛上,左肋纏著彈力繃帶,安全帶勒過的時候牽扯了一下傷口,他換了個角度。
阿杰開的是一輛二手的五菱宏光——老方拳館的公用車,後排平時放訓練器材,前排座椅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汗漬和能量飲料西鵬特飲的空瓶子。
車開出城區,拐上老城區的那條路。梧桐樹的影子從擋風玻璃上掠過去。
周北辰透過車窗看著那條街。
麻辣燙的招牌在陽光下反著光,紅色的底色,白色的字,門口排著四五個等位的工人——下午三點就有人排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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