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普通的A4紙,折了兩折。字跡工整但筆畫很重——像是用了力寫的。
你的拳頭很硬。方巖的拳頭更硬。但他怕一種人——不怕死的人。
周北辰把紙條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方巖怕不怕死,他不知道。但徐毅說方巖怕不怕死的人——這個評價不是在說方巖膽小。是在說方巖在面對一個不懼生死、不留退路、每一拳都像是最後一拳的對手時,會失去他的節奏。
方巖的二十六場勝利,也許從來沒有遇到過一個人,能在十二回合裡從被打到肋骨骨裂還繼續往前壓的人。
直到他遇到周北辰。
周北辰把紙條摺好,放進抽屜裡。
和苒薇的簡訊、老照片放在一起。
那副拳套他也拿出來了——紅色的十四盎司訓練拳套,和周北辰在拳館裡用的一樣。不是新的,是徐毅自己的。拳套內襯有洗過的痕跡,手腕處的魔術貼邊緣有點磨損。
上面用黑色記號筆寫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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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
拳館天台。
周北辰坐在老位置。背靠鐵欄杆。面朝南邊。
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已經是初秋的溫度了——不再是夏天的悶熱,也不是秋天的蕭瑟,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清爽。
他看著自己的拳頭。
這雙拳頭打過方浩的胸口,打過鄭坤的下巴,打過徐毅的右肋。在試煉空間裡和洪熙官聯手擊敗過高進忠,在荒野上殺穿過清兵。
它們已經不再是前世那雙只能簽下債務協議的手了。
系統面板靜靜地浮在視野角落。
秦武的殺。
莫里斯·陳的借。
洪熙官的猛。
三股力量在他體內擰成一股繩。
洪門鎮山的完整版已經解鎖。融合度32%。抗壓機制已經啟用。
但方巖不是最強的對手。
最強的對手,永遠是下一場的自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
然後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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