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嘯天的氣勢像一座山。
他站在巷口,沒有立刻動手,可那股A級宗師特有的壓迫感已經讓空氣都凝固了。周北辰只覺得呼吸一滯,體內的八道拳意不由自主地躁動起來,像八條被激怒的蛟龍,在經脈裡翻騰咆哮。
師傅,你帶孫先生走。周北辰沉聲道,他交給我。
霍元甲皺眉:可你不是他的對手。
弟子知道。周北辰握緊拳頭,指節發白,但弟子必須拖住他,才能保障孫先生的安全。
霍元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嚴嘯天,最終點頭:一定要活下來。
好的。
霍元甲一把拉住孫文,身形一閃,朝另一條巷子掠去。嚴嘯天身後的四名黑衣人想要追趕,卻被周北辰一步跨出,攔在中間。
想追孫先生?先過我這關。
嚴嘯天沒有追。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周北辰身上,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又像是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飛蛾。
有勇氣。嚴嘯天冷笑,可惜,勇氣不能代替實力。
他一步踏出,地面青磚瞬間碎裂,裂紋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身形如猛虎下山,一拳轟向周北辰胸口。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只有純粹的霸道罡勁,空氣被壓縮得發出爆鳴。
周北辰不敢硬接,迷蹤步展開,身形側閃。可嚴嘯天的拳風還是擦中了他的肩膀,一股劇痛傳來,他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三步,肩膀上的衣服瞬間化作碎片,皮膚下泛起一片紫青。
B+巔峰?嚴嘯天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西摩爾死在你手裡,真是個廢物。
周北辰咬牙,一式洪拳霸王敬酒轟出。嚴嘯天不閃不避,任由這一拳砸在胸口。砰的一聲悶響,周北辰只覺得自己的拳勁像是打在了一塊生鐵上,反震之力震得他手腕發麻,指關節傳來一陣刺痛。
鷹爪鐵布衫?周北辰瞳孔微縮。
有點眼力。嚴嘯天獰笑,本官的鷹爪鐵布衫已臻化境,刀槍不入。你這種B級螻蟻,連給我撓癢都不配。
他身形一動,雙手成爪,直取周北辰雙肩。那爪風凌厲如刀,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刺耳的嘯聲。周北辰拼盡全力閃避,可嚴嘯天的速度太快了。嗤啦一聲,他的左肩被爪風掃中,血肉翻飛,露出森森白骨。
劇痛讓周北辰眼前一黑。
嚴嘯天沒有停手。他的鷹爪連環出擊,每一爪都直取要害。周北辰勉強以迷蹤步閃避,可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右肋、左腿、後背,每一處都在流血。他的動作越來越慢,呼吸越來越重,眼前的世界開始發紅。
怎麼?嚴嘯天冷笑,殺死西摩爾的時候,你也是這樣狼狽嗎?
周北辰沒有回答。他咬緊牙關,轟出一拳。嚴嘯天抬手一格,鷹爪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擰。周北辰的手臂發出一聲脆響,骨頭幾乎被擰斷。他悶哼一聲,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你太慢了。嚴嘯天搖頭,螻蟻就是螻蟻,再怎麼掙扎,也跨不過那道鴻溝。
他一腳踹在周北辰腹部,周北辰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撞在巷尾的牆壁上。磚石崩塌,灰塵四起。周北辰倒在地上,嘴裡湧出一大口鮮血。他試圖爬起來,可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踉蹌著後退,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嚴嘯天一步步逼近,每一步踏下,地面的青磚都在顫抖。他的眼神里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獵人玩弄獵物時的快意。
還有什麼遺言?看在你曾為國殺敵的份上,我可以帶給你的家人
周北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那雙手上滿是血和泥,指節處結著厚厚的繭。他想起了霍元甲教他的每一拳,想起了大沽口的炮火,想起了那個懷裡抱著死去孩子的婦人,想起了孫文寫在卷軸上的那幾個大字。
他還想起了劉墨白。那個前武狀元此刻正在後巷拼命,為了自己曾經失去的尊嚴而戰。他想起沈鐵山,那個為了女兒贖罪的前清兵,此刻正用短刀抵擋著昔日的同袍。他想起阿寬,那個年輕的車伕,此刻正駕著空馬車引開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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