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灰色西裝男人的話,眾人就是再傻也該明白怎麼回事了。
剛開始他們能贏,那是賭場讓他們贏的,就是為了讓你嚐到甜頭,等幾把下來,你見識到了大把贏錢的快感,就算是接下來輸了也還會繼續賭。
賭徒的賭癮之所以難戒,核心是僥倖心理與生理依賴的雙重裹挾。贏錢時的瞬間狂喜會刺激大腦分泌大量多巴胺,帶來遠超日常的快感,讓人對“下一把贏更多”產生執念;輸錢時,“翻本”的念頭又會像魔咒般纏繞,讓人覺得只要再賭一次就能挽回損失,僥倖心理與生理依賴的雙重裹挾。
更可怕的是,這種快感會逐漸脫敏,人需要不斷加大賭注才能獲得滿足,最終陷入“輸-借-賭-輸”的惡性迴圈。
就像陳大偉等人,贏了不願收手,輸了不肯面對,最終被貪慾拖進深淵,難以掙脫。
這時陳大偉撥開眾人走到灰色西裝男面前,開口道:“朋友,給個面子,我家老爺子是原華州市北城區區長。”
這話一齣,周圍幾個還頹廢不堪的人瞬間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希望。
周小雅甚至忘了哭,顫巍巍地附和:“對!陳叔可是老領導,你們別太過分!”灰色西裝男人臉上的笑意依舊陰冷,卻沒說話。
王凱也開口道:“對啊朋友,給個面子,怎麼說我也是跟洪爺混的,到時候我可以在洪爺面前替你說幾句好話。”
提到洪爺,大夥的神色都變了。
洪爺,洪濤,那可是華州響噹噹的大人物。
明面上,他執掌著一家註冊資本過億的投資公司,南城新區那些炙手可熱的基建專案、商業綜合體,名錄上都有他公司的參股。平日裡他西裝革履地出現在各種招商會上,談吐儒雅,舉手投足間盡是成功企業家的風範,誰也看不出半點戾氣。
可暗地裡,他是華州南城當之無愧的地下皇帝。
聽到王凱的話,灰色西裝男“嗤”一聲冷笑道:“哦?跟著洪爺混的?那好啊,那你親自跟洪爺說吧。”
說完,賭場厚重的紅木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一道沉厚的腳步聲緩緩傳來。
來人約莫四十歲,身形高大,穿著一灰色的條紋西裝,左手拇指上戴著一枚油光水滑的羊脂玉扳指。他身後跟著兩個面色冷峻的黑衣保鏢,步伐沉穩,一看就是練家子。
陳大偉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瞬間戳破的氣球。
王凱更是嚇得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洪……洪濤?”他牙齒打顫,連退兩步,撞到身後的賭桌,嘩啦啦的籌碼滾落聲裡,滿是驚恐。
這人,正是華州南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下皇帝——洪濤。
洪濤沒看陳大偉,只是慢悠悠地走到賭桌旁,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冰涼的桌面,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後落在那沓借據上。灰色西裝男人連忙遞上借據,恭恭敬敬地喊了聲:“洪爺。”
“原北城區區長?”洪濤終於抬眼看向陳大偉,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退了三年了吧?別說退居二線,就算他還在任上,在南城這塊地界,也輪不到他說話。”
陳大偉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還想爭辯:“你……你別太囂張,我爸認識不少人……”
“認識誰?”洪濤輕笑一聲,眼底卻毫無溫度,“陸家?”
這兩個字一齣,陳大偉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那點剛被“原區長兒子”名頭點燃的希望,像是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熄滅得乾乾淨淨,連半點火星子都沒剩下。
周小雅的嘴還張著,那句附和的話卡在喉嚨裡,臉色煞白;秦雪攥著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幾乎嵌進肉裡,眼底的絕望又添了幾分;王凱更是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恨不得把自己藏進人群裡。
華州這幾年鉚足了勁發展南城,政策傾斜、資金湧入,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在這片熱土上分一杯羹。地產商、包工頭、各路投機客前仆後繼地投身進來,明爭暗鬥從沒斷過,流血衝突也不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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