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別馬躍進,龐謹沿著街道緩步走著。
柏油路被烈日曬得發燙,街邊的梧桐葉蔫蔫地垂著,蟬鳴聒噪得擾人,可他卻全然未覺,眉頭微蹙,目光落在前方空茫處,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他並非糾結今日同學聚會上那些令人不快的瑣碎,思緒早已飄回了昨夜發生的事。
當年寧家犯下的是滔天大罪,觸了底線,那是真的誰也救不了。
滿門覆滅,唯有寧清梧因自幼入《金鐵門》習武,常年在外修行,從未沾染家族的事,才僥倖逃過一劫。
寧清梧隱姓埋名逃去國外,隱忍二十餘載才悄然歸國。
可僅憑他內勁大成的武者修為,想在華州掀起半點風浪,無異於痴人說夢;即便他一心想報當年滅門之仇,也難如登天。
陸家老爺子陸遠嵩深耕華州數十年,人脈盤根錯節,遍及各界;再加上陸家二代四子,分別盤踞軍方、政界、商界核心位置,個個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這樣的龐然大物,絕非寧清梧一人能撼動。
即便寧清梧有師父慕容雲撐腰又如何?
慕容雲雖是宗師境界,鐵布衫更是練到大成,在宗師境裡罕逢敵手,可想憑一己之力在華州取代陸家,依舊是天方夜譚。
退一萬步說,就算陸家真的倒臺,華州新的第一世家也絕不可能落在慕容雲或寧清梧頭上。
龐謹心中篤定:慕容雲和寧清梧,恐怕都只是臺前的棋子,他們身後,必然藏著一股更龐大、更隱秘的勢力,這才是真正的威脅。
正思忖間,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陸遠嵩”三個字。
龐謹微微挑眉,頗感意外——陸遠嵩向來沉穩自持,哪怕此前身受重傷,也從未主動給他打過電話,如今來電,定是有非同小可的要事。
他按下接聽鍵,語氣平淡:“陸老。”
“龐先生,”電話那頭,陸遠嵩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客氣,開門見山道,“有人想見您。”
“誰?”龐謹言簡意賅。
“上面的人,軍方的人。”
龐謹眸色未動,淡淡應了聲:“哦,好。”沒有多餘的追問,彷彿只是聽聞一件尋常事。
“那您看,方不方便過來一趟?地址我稍後發您。”陸遠嵩試探著問道。
“不方便。”龐謹直截了當回絕,語氣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
他並非不給陸遠嵩面子,只是他從不是任人傳喚的閒人,豈會誰想見就能見,誰叫就得去?
電話結束通話,陸遠嵩握著手機,望著面前端坐的一男一女,無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他太瞭解龐謹的脾氣,性情隨性,不喜約束,一旦不願,管你是達官顯貴還是軍中要員,半點情面都不會留。
他斟酌著措辭,儘量委婉地轉達了龐謹的意思。
“哼,好大的架子!”聞言,那名男子猛地挺直脊背,周身瞬間迸發出一股雷厲風行的彪悍之氣,眉宇間滿是桀驁。
“一個無名小子,也敢擺這麼大的譜?”
“龍教官。”身旁的女子連忙輕聲提醒,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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