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個人吧？這肯定是個假的嚴莉莉！”
連教師隊伍都徹底安靜了，剛才還在搖頭的老老師們，一個個滿臉錯愕地看著臺上的身影，半天說不出話。
“今天太陽真打西邊出來了？”
“這小子……到底怎麼做到的？”
這句話，也是陳大偉此刻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眼前猛地一黑，差點當場栽過去，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怎麼會這樣？
所有的一切明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嚴莉莉那天在辦公室，還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推了龐謹一把，怎麼可能短短兩天就被說動了？！
龐謹這小子到底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託夢嗎？！
去他媽的！陳大偉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氣得牙根都快咬碎了。
而廣播裡，已經響起了嚴莉莉的聲音。
她站在話筒前，指尖捏著檢討書，聲音沒有半分慌亂，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操場。
“我是高三三班的嚴莉莉，在這裡，我為我之前向同學收取保護費、欺凌同學的行為，鄭重道歉。對不起，是我做錯了，給你們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傷害，我願意承擔所有後果，接受學校的任何處分。”
接下來，是她一字一句念出的檢討書。
洋洋灑灑幾千字，沒有半分敷衍，從自己的錯誤，到對受害者的愧疚，再到對自己過往行為的反思，每一句都透著真切的悔意。
全場安安靜靜，連一絲議論聲都沒有，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臺上的身影，不敢相信這番話，竟然是從楓葉高中大姐大嚴莉莉嘴裡說出來的。
檢討書的最後，她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站在臺側的龐謹，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與真誠。
“最後，我要特別感謝我的班主任，龐謹老師。是他在我最絕望的時候，給了我希望和光明，是他把我從快要掉下去的深淵裡拉了回來。龐老師，謝謝您。”
話音落下，她對著臺下深深鞠了一躬，又轉身對著龐謹的方向，認認真真鞠了一躬，這才放下話筒，轉身走下了主席臺。
直到她的身影回到三班的隊伍裡，陳大偉還僵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半天沒緩過神來，根本想不通這短短兩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同樣愣住的，還有站在角落裡的孫玉民，他看著臺上的龐謹，又看看隊伍裡一臉平靜的嚴莉莉，只覺得像做了場荒誕的夢，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莉莉，可以啊！‘希望和光明’、‘從深淵裡拉回來’，要不是今天親耳聽見，我打死都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你嘴裡說出來的。”剛站定，旁邊的女生就湊過來，一臉調侃地撞了撞她的胳膊。
孟博文也側過頭，壓低聲音，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莉莉，他不會是……幫你把那件事解決了？”
旁人只當她最後那段話是場面話，可孟博文心裡清楚，嚴莉莉姥姥，那是她藏得最深的軟肋，也是她最近越發偏激的根源。
除了這件事，他想不出還有什麼，能讓天不怕地不怕的嚴莉莉，說出這樣一番話。
嚴莉莉沒說話，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孟博文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攥了攥拳頭，心裡暗道一聲：靠，失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