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斂了笑意,語氣沉了下來,字字都戳在要害上:“綁架任雨萱的那夥僱傭兵,全是在境外刀口舔血多年的狠角色,反偵察能力極強,手裡不僅有重火力,還在藏身的廢棄工廠里布了全方面的監控和觸發式警報。這幾個小時裡,我們和安全域性先後派了三波人滲透,全失敗了,連靠近都難。”
“更難的是,我們的核心目標是救人,不是殺人。”林祥軍的語氣裡滿是無奈。
“能擊斃這群人的高手,我們找得到。可一旦驚動了他們,對方瞬間就會撕票,到時候就算把他們全滅了,任務也是徹底失敗了。”
殺人易,救人難。
要在全副武裝、戒備森嚴的僱傭兵眼皮子底下,毫髮無傷地把人帶出來,需要的本事,遠比精準擊斃所有人要高得多。
這樣的人,舉國上下都找不出幾個,能請動的,更是寥寥無幾。
“所以龐先生,思來想去,這件事,只能請您出手。”
林祥軍這話,說得掏心掏肺。
從進門到現在,他沒提半句家國大義,沒拿半分身份地位壓人,全是實打實的坦誠。
他清楚龐謹是什麼樣的人。
從女兒林晚口中,他早就聽過無數次龐謹的名字。
他太瞭解自己的女兒,從小爭強好勝,眼裡從來容不下人,就連對他這個父親,都時常帶著幾分不服軟的傲氣,卻唯獨對龐謹,有著近乎崇拜的評價。
見面第一眼,林祥軍就知道女兒沒說錯。
龐謹看著年紀輕輕,周身那份不張揚的沉著內斂,是多少人熬了一輩子都練不出來的。
短暫接觸下來,他更清楚,這人的本事,遠比女兒說的還要深不可測。
更重要的是,他心裡門兒清,對龐謹這樣的人來說,什麼軍銜、什麼身份、什麼官方名頭,全是不值一提的虛東西。
拿這些壓人,只會落得跟劉權一個下場。
所以從進門起,他就收了所有的架子,只以一個求人的姿態,坦誠相待。
龐謹沒立刻應聲,指尖在沙發扶手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半晌才抬眼:“人質的精準定位、對方的人員火力配置、貨輪的結構圖,還有任雨萱的詳細資料,給我。”
一句話,讓林祥軍懸了幾天的心瞬間落了地。
他立刻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加密檔案袋,雙手遞了過去,又拿出紙筆寫下自己的私人號碼,一併遞到龐謹面前:“所有資料全在這裡,即時情報我們會第一時間同步給您。龐先生,但凡您有任何需要,隨時打這個號碼,我全天待命,軍方所有能調動的資源,您儘管用。”
事情敲定,兩人沒再多留,起身告辭。
走出包廂,關上房門的那一刻,陸遠嵩才鬆了口氣,笑著看向林祥軍:“怎麼樣?”
林祥軍長長嘆了口氣,臉上既有釋然,也有幾分無奈:“陸老,說句實在的,換作是我,有龐先生那樣的本事,之前劉權那番蠢話,我不收拾他就算寬宏大量了。龐先生能鬆口,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面子。”
他轉頭看向緊閉的包廂門,眼底滿是由衷的敬佩。
這世間,有真本事的人不少,可有這般本事,還能留著這份分寸的人,太少了
而龐謹之所以能答應林祥軍,是因為就在和他們談話時,他的手機來了一條簡訊。
他隨手拿起,螢幕亮起的瞬間,短短五個字直直撞進眼底——“龐老師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