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龐謹一步步朝自己逼近，林月一張臉早已煞白如紙，指尖暗暗攥緊，卻還是死死繃著臉上的鎮定。“既然都被你看穿了，栽在你手裡，我認了。”她扯了扯嘴角，硬擺出一副破罐破摔的無所謂架勢，彷彿真的毫不在意。
下一秒，她便往後一仰，整個人懶懶散散地靠進沙發深處，臉上瞬間浮起幾分勝券在握的得意：“不過，你說的這些，全是空口白話，半點兒證據都拿不出來。”她抬眼睨著龐謹，語氣裡的挑釁幾乎要溢位來：“沒憑沒據的事，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拿我怎麼樣？”
龐謹聞言，非但沒動怒，反倒低低地嗤笑了一聲。
他沒停下腳步，徑直走到沙發前，手指搭在沙發靠背上微微俯身，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沉沉鎖著林月，周身的壓迫感瞬間鋪天蓋地壓下來，讓她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幾分。
“沒證據？”龐謹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語氣裡裹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林月，你到現在都以為，自己拼死護著的那點齷齪事，藏得嚴嚴實實？”
他直起身，隨手扯過一旁的單人沙發坐下，雙腿交疊，姿態從容不迫，吐出來的話卻字字帶著千鈞之力：“我今天能坐在這裡跟你攤牌，就不是空口無憑。你以為你背後的人藏得深，可他的馬腳，早就露在了明面上。”
林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攥著沙發扶手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泛白，嘴上卻依舊硬撐：“我聽不懂你在胡扯什麼。”
“聽不懂？”龐謹挑眉，緩緩丟擲第一個關鍵線索，“之前孟知祥市長來學校視察，我跟他有過一面之緣。你猜，我在他身上聞到了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月瞬間繃緊的下頜線，一字一句砸得她心神俱裂：“是和嚴莉莉的姥姥，一模一樣的味道——那種慢性毒素獨有的、幾乎散不掉的氣息。那毒陰損得很，一點點耗幹人的元氣，表面看著就是常年勞累積下的頑疾，拖不了多久，就能讓他順理成章地‘病退’，連屍檢都未必能查出明確的中毒痕跡。”
林月的臉色徹底褪成了死灰，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著，方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連一句完整的反駁都說不出來。她怎麼也不敢想，這種天衣無縫的陰私手段，竟然被龐謹僅憑一絲氣味就窺破了。
龐謹沒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繼續往下戳破最後的窗戶紙：“孟知祥一旦病退，華州這一畝三分地，誰能踩著這個空缺往上走，穩穩接下市長的位置？我特意問了陸家，也問了孟博文，兩邊給的答案倒是出奇的一致——副市長，劉繼新。”
“劉繼新”這三個字一齣，林月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靠在沙發上，眼神渙散，只剩下鋪天蓋地的慌亂與絕望。
“現在，你還覺得，我沒有證據嗎？”龐謹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你費盡心機進了嚴家，甚至弄來這種陰毒的東西，樁樁件件，哪一件背後沒有他的影子？你以為你咬死了不說，就能保下他，順便保下你自己？”
他往前傾了傾身，低沉的嗓音裹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直直扎進林月最心虛的地方：“你現在嘴硬，不過是替他扛下所有罪名。等他真的坐上了那個位置，你覺得，你這個知道他太多隱私的棋子，還能有活路嗎？”
龐謹的話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戳進林月最心虛的軟肋。
她瞬間潰不成軍，方才強撐的那點鎮定徹底碎得稀爛，瞳孔驟縮，呼吸都亂了節拍，眼底翻湧的驚恐與慌亂，再也遮不住半分。
龐謹將她的失態盡收眼底，趁熱打鐵，冷沉沉地補了一句：“你現在大可以閉口不說，可等真到了清算的那一天，你就算想開口交代，怕是也沒這個機會了。”這話裡藏著的警告與後果，林月比誰都明白。
她太清楚自己握著的是何等要命的秘密，更清楚一顆失去利用價值的棋子，最終會落得怎樣的下場。
“甚至不用別人動手，他就會把你清除。”
龐謹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上位以後的劉繼新。
冷汗瞬間浸透了林月後背的衣料，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原本撐在沙發上的手軟軟滑下，指尖死死摳著皮質沙發的紋路，指節泛出青白。
她不是不懂。
劉繼新那種在官場裡浸淫了十幾年的人，心狠手辣，最擅長卸磨殺驢。
她手裡握著他投毒篡位的致命把柄，若是他事成，第一個要滅口的就是她這個知情人；若是他事敗，她這個衝鋒在前的棋子，只會被他推出來頂下所有罪名，半點活路都不會給她留。
剛才的電話，就已經表明了。
可她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嘴唇哆嗦著，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你……你別詐我。這些事……跟我沒關係，我什麼都不知道。”
“沒關係？”龐謹聞言低笑一聲，那笑意卻半點沒達眼底，只剩刺骨的冷。他往前傾了傾身，目光像探照燈似的，盯在林月無處遁形的臉上，一字一句砸得她最後一點僥倖徹底粉碎。
“張桂蘭，在孟知祥家做了十年住家保姆，孟知祥的飲食起居，大半都是她經手。劉繼新要神不知鬼不覺地給孟知祥下慢毒，最先要搞定的人，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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