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經歷過打鬥的客廳狼藉遍地。
翻倒的紅木茶几崩碎了一角，玻璃杯的殘片散落在厚絨地毯上，空氣中飄著未散的淡淡的血腥味。
龐謹立在沙發前，目光沉沉落在沙發上的女人身上，眼神冷得像隆冬封凍的寒冰，不帶一絲溫度。
林月癱在沙發裡，精緻的真絲襯衫皺成一團，往日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此刻凌亂地貼在汗溼的臉頰與脖頸間。暈開的眼線混著淚水，在她慘白的臉上衝出兩道狼狽的黑痕，往日的精緻蕩然無存。
她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方才擦著她耳邊飛過的毒針，徹底碾碎了她最後一絲僥倖。
她早該明白，自己在劉繼新眼裡是枚可棄的棋子，在背後那群人眼裡，早就成了必須清理掉的活口。
龐謹在她對面落座，動作不疾不徐，可每一個細微的動靜，都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懾人壓迫感。
“林月。”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出半分情緒，卻像重錘一樣，狠狠砸在林月緊繃的心上，“剛才要你命的人跑了。你該清楚，在他們眼裡，你就是個必須抹掉的活口。想要活命，你手裡唯一的籌碼，就是你知道的那些秘密。”
他微微前傾身體，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牢牢鎖死了她四處躲閃的眼睛：“想活，就一字不差地說出來。別藏，別瞞，你沒那個資格，更沒那個時間。”
這句話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崩斷了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她的肩膀猛地垮塌下去，淚水決堤般奪眶而出，喉嚨裡溢位破碎壓抑的嗚咽，像溺水之人死死攥住了眼前唯一的浮木。
“我說……我什麼都招……”她的聲音裹著濃重的哭腔，斷斷續續，每說幾個字就渾身一顫，“是劉繼新……都是劉繼新逼我的……”
伴著林月哽咽斷續的交代，一張精心編織、籠罩全城的暗網，終於露出了冰山一角。
劉繼新從來都不是幕後操盤手，他只是境外勢力安插在國內官場的一枚棋子。
而這群人的真正目標，從來都不是區區市長的寶座，而是任教授手裡那事關國防安全的核心技術。
他們扶持劉繼新，是要借他的權力，在明面上攪亂局勢、掃清障礙；而林月，就是劉繼新手裡最趁手的刀，負責對嚴志魁下手，陸家和任雨萱那邊的事，自然也少不了這位副市長的暗中授意。
“他們說……只要把嚴志魁搞垮，把城裡的水攪渾，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官場內鬥、家族仇殺上，他們動手就沒人管了……”林月的聲音越來越小，頭埋得幾乎貼到膝蓋，“我只知道這些，劉繼新從來不讓我碰更深的事，他說我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龐謹的眉峰擰得更緊，指尖無意識敲擊沙發扶手的聲音驟然停下。他死死盯著林月，沉聲追問：“剛才來滅口你的那個年輕人，是誰派來的？和劉繼新對接的境外負責人，到底是誰？”
林月瘋了一樣搖頭，眼淚甩得滿臉都是，聲音裡滿是瀕臨崩潰的絕望：“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劉繼新只跟我說，不該問的別問，他連和對方聯絡的加密手機，都從來不讓我碰一下……我真的只知道這些……”
龐謹看著她眼底深不見底的恐懼，知道她沒有撒謊。她從頭到尾，都只是個被推在明面上的工具人，連真正入局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接觸核心機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林祥軍帶著軍方和安全域性的人趕到，身後跟著數名荷槍實彈的特戰隊員與警員，進門先對著龐謹敬了個標準的禮：“龐先生，我們到了。”
龐謹微微頷首，起身抬了抬下巴，示意沙發上的林月：“人交給你們，全程嚴加看管，24小時雙人輪班值守，絕不能再出現滅口的紕漏。”
警員上前給林月戴上手銬，拉她起身時，她的腿軟得幾乎站不住，被架著往外走的路上，還在反覆哭喊：“我配合！我什麼都願意交代！”
房門被關上，龐謹拿起桌上的加密隨身碟遞給林祥軍——這是林月剛剛交出來的，裡面存著劉繼新貪腐受賄、授意下毒、勾結黑惡勢力的完整罪證，樁樁件件，都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龐謹沒再多停留，轉身快步出門，驅車趕往孟知祥與嚴志魁所在的安保醫院。
就在剛才，軍方與安全域性已經將兩名中毒者，轉移到了這裡進行專屬救治與防護。
病房裡拉著厚厚的遮光簾，隔絕了外界的所有光線，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與藥液混合的刺鼻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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