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門無聲合上,隔絕了內裡濃重的消毒水與血氣。
龐謹緩步走出,神色淡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方才病房裡翻覆生死的威壓,早已斂得一絲不剩。
林祥軍早已在走廊盡頭站定等候,見他出來,立刻快步迎上,脊背微微躬著,語氣帶著十足的恭敬:“龐先生,裡面的事,都處理妥當了?”
“嗯。”龐謹應聲,聲線低沉平緩,聽不出半點情緒。
林祥軍跟在他身側,腳步頓了頓,幾番欲言又止,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把話問出口。
“你是想問,我為什麼要保下他?”龐謹腳步未停,頭也沒回,輕飄飄一句話,直接戳破了他藏在心底的顧慮。
林祥軍一愣,隨即苦笑一聲——果然什麼都瞞不過這位龐先生。
龐謹在走廊的窗邊站定,窗外的天光落在他側臉,卻沒沖淡半分他身上的疏離感。
他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他跟之前那些僱傭兵一樣,都注射了那種特殊的強化藥劑。”
話鋒一轉,他抬眼看向林祥軍,目光銳利得像能穿透人心:“這種藥劑,是從我們國內流出去的,對吧?”
林祥軍瞳孔驟縮,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
這件事是系統內部的絕密資訊,連他也是剛接觸到核心線索,龐謹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別驚訝。”龐謹收回目光,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袖口,語氣依舊淡然,“我不過是順著這些日子發生的事,猜的。”
可林祥軍哪裡敢真當他是猜的,能把絕密資訊猜得分毫不差,這位龐先生的能耐,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
“這麼多事接連發生,他是為數不多能留下的活口。”龐謹頓了頓,補充道,“當然,以他的層級,大機率也知道不了多少核心機密。”
“是。”林祥軍立刻應聲,壓下心頭的震動,附和道,“他就是個衝在前面的死士打手,根本碰不到核心的計劃與圈層,頂多就是個執行工具。”
“我保下他,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在他自己身上。”龐謹緩緩道。
林祥軍有些疑惑:“龐先生的意思是……惜才?”
“惜才談不上。”龐謹的目光透過窗戶,望向遠處,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我只是覺得,就這麼讓他死了,太可惜。”
林祥軍聞言,心裡更是詫異。
他太清楚龐謹的身份與眼界,能讓這位人物說出“可惜”二字,絕不是尋常的身手了得就能做到的。
他忍不住問道:“龐先生,恕我直言,這段時間我們見過的注射藥劑的強化者不在少數,個個身手都遠超常人,您為何唯獨對他另眼相看?”
“你只看到了藥劑帶來的機能提升,卻沒看到他本身的根骨與意志。”龐謹收回目光,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那種藥劑,是靠強行透支人體潛能催發力量,飲鴆止渴罷了。十個注射者裡,九個都會被藥劑沖垮心智、毀盡根基,最後要麼變成只懂廝殺的瘋子,要麼油盡燈枯暴斃而亡。”
他頓了頓,想起之前在物流園裡的場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