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正東一口一個“丫頭”,叫得格外親熱,打心底裡把這個貼心懂事、溫柔善良的姑娘,當成了自己的親閨女、自家人。
下午的時光過得慢悠悠的,蘇瑾沒再帶著龐正東奔波逛商場,而是扶著他去了附近的市政公園。
春日的午後,陽光正好,風裡帶著花草的清香,公園裡到處都是遛彎的老人,下棋的、跳廣場舞的、拉二胡唱曲的,熱鬧又有煙火氣。
兩人找了個向陽的長椅坐下,蘇瑾就安安靜靜地陪著他,聽他講老家的事,講村裡的田埂、院裡的老槐樹,講龐謹小時候的趣事。
說龐謹小時候看著懂事,實則調皮得很,跟著村裡的孩子爬樹掏鳥窩,從樹上摔下來,胳膊擦得血肉模糊,還嘴硬說不疼,不敢回家,躲在麥秸垛裡,他找了大半夜才找到,又氣又心疼,抱著他回家上藥,手都在抖。
又說龐謹從小就懂事,知道家裡窮,放學就去割草、幫著下地幹活,讀書更是刻苦,一路考上大學,走出了小山村。
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龐正東憋在心裡很久了,兒子平時工作忙,他怕耽誤兒子時間,從來不多說,可今天,蘇瑾就安安靜靜地聽著,時不時笑著附和兩句,問一句“後來呢叔叔”“龐謹那時候真的沒哭呀”,眼神里滿是認真,沒有半點敷衍。
龐正東越說越起勁,把藏在心裡半輩子的話,全都跟這個貼心的丫頭說了個遍,說到開心處,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了。
就這麼聊著天、散著步,一晃就到了傍晚,龐謹的電話終於打了過來。電話裡,他的聲音帶著溫柔的笑意:“爸,我這邊忙完了,訂了位置,咱們一起吃個晚飯。”
其實他早就聽助理一五一十地彙報了,蘇瑾陪著父親逛了整整一天,買了四季的衣服、新手機,中午陪著吃了家常菜,下午又陪著逛了一下午公園,老人家全程笑得合不攏嘴,連跟助理說話的時候,語氣裡都滿是對蘇瑾的誇讚。
掛了電話,龐謹坐在車裡,心裡軟得一塌糊塗,指尖都帶著暖意。
他訂的餐廳,是華州有名的私房菜館,藏在鬧中取靜的巷子裡,環境雅緻清淨,沒有大廳的喧囂,全是獨立的包廂。
菜品做得精緻卻不浮誇,口味老少皆宜,價格也公道,既不會失了體面,也不會讓一輩子節儉的龐正東覺得鋪張浪費,方方面面都考慮得周到。
龐謹到包廂沒多久,就聽見了門外的說話聲,他笑著迎上去,正好看見蘇瑾扶著龐正東走進來。
老人家臉上滿是舒展的笑意,嘴裡還在跟蘇瑾說著龐謹小時候偷摸下河洗澡,被他逮住揍了一頓的糗事,蘇瑾聽得眉眼彎彎,笑個不停,兩人之間的氣氛融洽得不得了。
“爸,蘇瑾。”龐謹笑著迎上去,自然地接過蘇瑾手裡拎著的大包小包,指尖不經意間碰到她的手,輕聲說了一句,“辛苦你了。”
“不辛苦,跟叔叔在一起可開心了。”蘇瑾笑著搖頭,扶著龐正東在包廂的主位坐下,自己則挨著他坐在了旁邊,龐謹順勢就坐在了蘇瑾的身側,三人坐在一起,像極了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很快,菜品一道道端了上來,全是龐謹按著三人的口味提前點好的。
有適合龐正東的軟爛燉菜、清淡粥品,有鮮而不腥的清蒸海鮮,還有幾道蘇瑾最愛吃的甜口小菜,樣樣都合心意。
龐正東看著滿桌子的菜,又看了看身邊的兒子,再看看旁邊笑得溫柔的蘇瑾,心裡別提多滿足了。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笑著看向蘇瑾,語氣裡滿是真誠:“今天啊,真是辛苦我們丫頭了,陪我這個老頭子逛了一天,花了不少錢,還受了累,叔叔敬你一杯。”
“叔叔,您可千萬別這麼說。”蘇瑾連忙端起自己的杯子,微微俯身,跟他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能陪您逛逛,能聽您說說話,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一點都不辛苦。”
“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龐正東放下杯子,轉頭看向身邊的龐謹,臉上的笑意收了收,語氣裡滿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兒子,爸這輩子沒別的盼頭,沒指望你大富大貴,就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能找個真心對你好、踏踏實實跟你過日子的人。蘇瑾這麼好的姑娘,心善、懂事,對你也是真心實意的,你可得好好把握,一定要好好對人家,可不能辜負了人家姑娘,知道嗎?”
龐謹聞言,轉頭看向身邊的蘇瑾,正好對上她看過來的目光。
女孩的臉頰微微泛紅,眼裡盛著溫柔的光,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兩人相視一笑,眼底的情意藏都藏不住。
他在桌子底下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蘇瑾的手背,隨即就被她反手輕輕握住,指尖相觸,暖意順著血脈蔓延到心底。
龐謹轉頭對著父親,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堅定:“爸,您放心,我知道。我這輩子,一定好好對蘇瑾,絕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
蘇瑾的臉頰更紅了,連忙鬆開握著他的手,轉頭給龐正東夾了一塊剛燉好的牛腩,笑著岔開了話題:“叔叔,您快嚐嚐這個,燉得特別爛,您肯定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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