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棟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了一樣，呆立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過了足足半分鐘，他才猛地反應過來，瞬間就炸了。
“什麼？！龐謹，你獅子大開口！”他指著龐謹，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銳刺耳，“五個億？還要我們永久退出華州市場？還要我們的建材產業園？你這根本不是在談判，你這是要把我們林家往死裡逼啊！”
林家在省城的建材產業園，是林家的核心資產，也是林家的搖錢樹。園區佔地五百畝，擁有十幾條現代化的生產線，年產值超過三十億，估值至少在二十億以上。龐謹竟然想用區區一個億就買走，這跟明搶沒有任何區別！
“逼你們？”龐謹冷笑一聲，眼神里的冰冷更甚，“當初你兒子處心積慮想搞垮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當初他派人綁架蘇瑾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我現在給他留了一條活路，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龐謹頓了頓，語氣驟然變得森寒：“你以為我只掌握了林天河教唆綁架和商業誹謗的證據嗎？”
說完，他從辦公桌的抽屜裡拿出一疊厚厚的檔案，隨手扔在了茶几上。檔案散落開來，露出了裡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資料。
“你自己看看吧。這是我讓人整理的，林家近十年來所有的違法犯罪記錄。偷稅漏稅，累計金額超過三個億；行賄受賄，涉及十幾名政府官員；非法開採礦山，造成三人死亡，五人重傷，事後花錢擺平了所有事情；還有強迫交易、惡意競爭、挪用公款……”
龐謹的聲音像來自地獄的寒冰，一字一句地敲在林國棟的心上。
“每一條，都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全。要是我把這些東西交給紀委和稅務局，你覺得會是什麼後果？林天河不僅要把牢底坐穿，你和你弟弟林國樑，還有林家所有參與這些事的人，一個都跑不了。林家所有的資產都會被凍結查封，最後落得個破產清算、家破人亡的下場。”
林國棟顫抖著伸出手，拿起茶几上的檔案，一頁一頁地翻看著。他的手越抖越厲害，臉色也越來越白，到最後，已經白得像一張紙，沒有一絲血色。
檔案上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刺進他的心臟。上面記錄的每一件事，都是林家最隱秘、最見不得光的秘密。有些事情，連他這個林家長子都不是很清楚，龐謹竟然查得一清二楚，連時間、地點、人物、金額都分毫不差。
他終於明白了。
龐謹從一開始，就不是隻想教訓一下林天河那麼簡單。他的目標，是整個林家。
他早就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林家自己往裡鑽。林天河的那些小動作，不過是給了他一個動手的藉口而已。
“你……你怎麼會有這些東西？”林國棟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裡的檔案“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散落了一地。
他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雙腿發軟，差點癱倒在地。
“我怎麼會有這些東西，你就不用管了。”龐謹淡淡地說道，語氣裡沒有一絲波瀾，“我給你十分鐘的時間考慮。”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現在是上午十點零三分。十點十三分，你給我一個答覆。要麼，答應我的所有條件，我立刻撤掉對林天河的控訴，並且保證這些證據永遠不會出現在任何人面前。要麼，你現在就可以走了，等著林家徹底覆滅。”
說完，他不再看林國棟一眼，重新低下頭，悠閒地擺弄著手裡的茶杯。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敲在林國棟的心上。
十分鐘，只有十分鐘。
他站在原地，看著地上散落的檔案，看著龐謹雲淡風輕的側臉，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想起了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父親，想起了在看守所裡受苦的兒子，想起了林家幾代人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
如果不答應龐謹的條件，林家就會徹底完蛋，父親一輩子的心血都會毀於一旦，兒子也會在監獄裡度過餘生。
如果答應了，林家雖然會元氣大傷，失去半壁江山，但至少還能保住根基，兒子也能平安回來。
這是一個沒有選擇的選擇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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