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醞釀了許久的風暴,終於要迎來最猛烈的爆發。
棋盤山的這點小插曲,不過是大戲開場前的一道開胃小菜。
趙家欠的債,欠林書桓的,欠林婉清的,欠前世所有賬的,很快,就要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了。
龐謹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寒芒,轉身走進了浴室。
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從容與篤定。
屬於他的時代,才剛剛開始。而趙家的末日,已經近在眼前。
盛遠礦業廢棄三年的南山礦場,此刻正籠罩在午後沉悶的暑氣裡。
光禿禿的山體被挖得坑坑窪窪,灰白色的礦渣順著山坡堆成一座座小山,風一吹就揚起漫天粉塵,連空氣裡都飄著刺鼻的礦石味。
半山腰處,一塊高達七八米的青灰色花崗岩巨石孤零零立在崖邊,石面佈滿風蝕裂紋,像是隨時都會滾落下去。
趙天磊站在距離巨石几十米外的平地上,手裡拎著兩個沉甸甸的紫檀木盒,一盒是三株百年野山參,一盒是一柄清代古劍,都是從趙家寶庫翻出來的硬貨。
他身旁的沈榮同樣一臉拘謹,眼神不住地往四周瞟,心裡七上八下。
他們面前不遠處,站著兩個人。
一個身著深灰色唐裝,鬚髮皆白,脊背卻挺得像一杆標槍,正是八極門掌門洪文泰。
他負手而立,閉著雙眼,周身氣息沉穩如山,明明就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和整座山體融為一體的錯覺。
另一個穿著黑色勁裝,面容冷峻,周身透著一股剛硬的金屬質感,正是金鐵門掌門方蘭秋。
當初金鐵門宗師長老慕容雲帶著徒弟寧清梧回國,後來折在了華州。得知訊息後方蘭秋就回國了,金鐵門多年來一直在海外,他便和多年交好的八極門聯絡。
到後來金鐵門的另一位長老慕容直,也就是慕容雲的哥哥參與鬼老的計劃,也折在龐謹手中,方蘭秋徹底坐不住了。
兩位宗師長老都折在龐謹手裡,這筆血海深仇,他做夢都想報。聽說洪文泰要與龐謹公開比武,他立刻動身奔赴省城,一是助陣壓陣,二是親眼看看這個橫空出世的年輕人,到底有幾分斤兩。
“洪掌門,方掌門,”趙天磊壓著嗓子,小心翼翼地開口,“咱們……真要在這兒練功嗎?這礦場廢棄這麼久,山體都鬆了,萬一碎石滾落……”
話沒說完,洪文泰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老態,精光湛然,像兩柄出鞘的利劍。
他掃了趙天磊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點陣勢都扛不住,還談什麼報仇雪恨?”
趙天磊被他一眼看得心裡發毛,連忙閉上嘴,不敢再多說半句。
方蘭秋在一旁淡淡開口:“趙公子稍安勿躁。洪師兄的八極拳已臻化境,今天讓你開開眼界,也免得你心裡沒底,覺得我們對付不了一個姓龐的小輩。”
他話音剛落,洪文泰動了。
沒有花哨的起勢,也沒有蓄力的徵兆,老人只是往前踏出一步,腳下硬化的水泥地面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細紋。
他右拳緩緩抬起,肌肉順著肩背一路繃緊,衣衫下的線條像蟄伏的猛獸,明明動作不快,卻帶著一股泰山壓頂般的厚重氣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