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說完,便見蘇雲深眸色一沉,似是不願多說,他只得輕嘆一聲,轉了話鋒:“罷了,有些益處便好。我已澆灌它兩夜,今夜便能花開,你記得服用。”
蘇雲深點頭應下,目光仍定在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久久沒有說話。當夜子時,他依言服下了“紫府蘭”,那草藥確有奇效,令他身子輕快了許多,心中卻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數月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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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半年,蘇雲深要下山一次,到他師父留下的藥鋪靈素閣坐診。靈素閣與尋常藥鋪並無太大不同,每日有大夫駐診,有掌櫃和夥計幫襯,藥物也算齊全。
這日恰是坐診的日子,天氣晴朗,他與溫潤一同下山,前往祥雲縣的靈素閣。
期間,玄山派的魏道英揹著中毒昏迷的師妹王思穎前來求救。
瞧著王思穎青紫的面色,蘇雲深心中已有了數。
“毒已入經絡,藥石無用,只得以針灸逼出,但施針時無法隔著衣物,需褪去衣衫。”
此言一齣,魏道英臉色驟變,下意識抬臂攔在王思穎身前,結巴道:“什麼……褪、褪去衣衫……這如何使得?”
蘇雲深神色平靜,只淡淡道:“魏少俠若覺得不妥,可另請高明,只是令師妹的毒,怕是撐不過一個時辰了。”
聽到這話,魏道英當真為難得緊了,他額上青筋微跳,來回踱了幾步,時而看看昏迷不醒的師妹,時而看看蘇雲深,終究一咬牙,拱手道:“性命要緊,請蘇公子施針!”
得了應允,蘇雲深未耽擱,令魏道英和溫潤在外廳等候,又喚來陳思思、陳沫沫兩名侍女留在內室,以示清白。
隨後,他閉上雙目,憑指感找準穴位,銀針一根根落下,手法穩健,分毫不差。約莫一炷香的工夫,王思穎嚶嚀一聲,口中吐出幾口黑血,面色漸漸轉紅。
“伺候王姑娘更衣。”
對兩名侍女吩咐完,蘇雲深便出了門,到了門外,他才睜開眼睛。外廳裡,魏道英正焦急候著,見他出來,連忙迎上前。
“蘇公子,我師妹情況如何?”
“她身上的毒已逼出一大半,再服幾貼藥便無事了。”
魏道英聽罷,連連道謝。
不多時,王思穎悠悠轉醒,陳思思和陳沫沫正為她整理衣衫。
她察覺到身上的涼意,低頭一看,登時明白髮生了什麼。霎時間,羞憤、委屈、驚惶一齊湧上心頭,眼淚奪眶而出。
兩個侍女低聲安慰,折騰了好一陣子。
待哭得夠了,人也倦了,方才紅著眼睛出了內室,見到蘇雲深的剎那,她怔住了。
此時蘇雲深立在窗前,與魏道英交代著用藥事宜,他一身白衣勝雪,姿容絕世,周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出塵之氣。
王思穎呆望了片刻,心中那點羞憤竟不知不覺散了,轉而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心思。
左右事已至此,這人又生得這般模樣,倒不如……
她沉吟一瞬,上前見禮,咬著唇道:“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只是方才……你那般……”她臉頰飛紅,說不下去,“總之,若公子不棄,小女子願以身相許,侍奉左右。”
蘇雲深微微一怔,隨即道:“姑娘不必為此事憂心。方才施針,我始終閉目,未曾有半分逾矩,況且,我也並無娶妻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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