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從書包裡拿出奶片遞給飯糰，飯糰把奶片塞進嘴裡。
從那之後，白霜又去了那家美容院幾次。每次都在週二或週四下午，梁佳敏也幾乎在同一時段出現。兩個人從點頭之交慢慢變成了能坐下來聊幾句的關係。她們聊皮膚、聊孩子、聊天氣，從不深談。梁佳敏問過白霜住在哪兒，白霜說“西邊”，梁佳敏沒追問。白霜問梁佳敏做什麼工作，梁佳敏說“打雜的”，笑了笑，沒多解釋。
加了微信。是梁佳敏主動提的。
那天兩個人做完護理，在休息區喝茶。梁佳敏忽然掏出手機，說“加個微信吧，下次來可以約一起”。白霜說好，掃了碼。梁佳敏的頭像是一片海，朋友圈三天可見，最近一條是轉發的養生文章。
之後在微信上聊天，梁佳敏的語氣正常，偶爾發幾句“今天來嗎”“你頸椎好點沒”。對於幾年前那件事，她隻字未提，也沒有任何芥蒂的樣子，像真的已經翻篇了。
白霜把聊天記錄給溫清泉看。溫清泉看完，把手機還給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我查了一下樑佳敏家人的醫療記錄，你猜猜我查到什麼？”
白霜抬起頭。“什麼？她爸媽生了什麼大病嗎？”
溫清泉搖搖頭。“三年前，她爸媽的賬戶名下有新生兒的疫苗接種記錄，連續兩年，肺炎、乙肝、卡介苗，一樣不缺。”他看著白霜，“我懷疑，這個孩子是梁佳敏生的。”
白霜手裡的手機差點滑下去。“什麼？？？”
溫清泉把手機從她手裡抽出來，放在桌上。“所以，她跟你聊孩子，不是隨口問問。”
白霜怔住，難怪聽到她說孩子換牙、發高燒、調皮難帶的時候，梁佳敏會十分贊同，話也多起來。
溫清泉知道自己老婆單純，對世事、人心想得都很簡單。但既然攪和到這件事，那她也要有心理準備。於是，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我想，孩子應該是她的。但陳建國用孩子要挾她，或者她需要錢養孩子，不得不聽命於陳建國。”
白霜回過神來，轉頭看著他。“那個陳建國，你查到什麼嗎？”
溫清泉搖搖頭。“他的背景很乾淨，經濟、稅務都很乾淨。”
白霜洩氣了，靠在椅背上。“還以為事情已經進展了一大步。”
溫清泉把她的手拉過來，握在手心裡。
白霜想了想，又問：“這些事，需要跟彭敬之說嗎？如果孩子是佳敏生的，那孩子爸爸是誰啊？”
溫清泉嘴角彎了一下。“如果孩子爸爸可以公開，那這個孩子就不會掛在她爸媽名下。”他看著白霜，“這些事，我能查得到，彭敬之自然也能查得到。”
白霜低下頭，沒接話。溫清泉把她的手翻過來，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蹭。“他比我們急，他查到的只會比我們多。”
後來，白霜又去了兩回那家美容院。第二次去的時候，梁佳敏一個人來的，沒有那兩個人跟著。她在休息區看見白霜，眼睛亮了一下，主動走過來坐下。
“我就知道你還會來。”梁佳敏笑著說，“我剛剛搬家了，來跟你說一聲。”
白霜沒料到她會突然搬家，脫口而出：“怎麼突然搬家啊？”
“嗐，我這工作不穩定，搬家是常有的事兒，不奇怪。”梁佳敏擺了擺手，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白霜嘴上“哦”了一聲，心裡卻有點慌。搬家了，那往後想再“偶遇”她，恐怕會顯得太刻意。可不接觸，又怎麼了解她現在的處境？更別說拿到什麼證據了。
她壓下心緒，又問了一句：“你那兩個朋友今天不來？”
梁佳敏看了看錶，說“一會兒才能到呢，她們倆兒經常遲到，不用管”。白霜沒再問了。兩個人做完護理，在梳妝檯前補妝，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梁佳敏問白霜暑假帶孩子去哪玩，白霜說還沒定，梁佳敏笑了笑，說“帶孩子出去玩挺累的，不過也值得”。
白霜注意到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比平時軟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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