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回來了？”溫清泉語氣裡帶了點意外，“他們怎麼沒直接打給我？”
白霜懶得回他。她歪頭夾著手機，一邊彎腰去拎腳邊的畫板，肩膀上的帆布包帶子跟著滑下來，又被她不耐煩地頂回去。
“你中午吃不吃？自己打電話，讓阿姨做你的飯。”
溫清泉在電話那頭很快應了一聲“好”，緊接著又說：“你等等我，我去接你。”
“不要。”白霜拎起畫板往公園南門走，帆布包帶子又滑下來了，這回她沒管，任由它掛在胳膊肘上晃晃蕩蕩，“這破公園全是蚊子，我腿上被咬了五個包。我要去爸媽家了。”
“你找個有空調的地方等我。”溫清泉那邊傳來發動引擎的聲音，背景裡還有車庫出口閘機抬杆時那聲機械提示音，“別一個人先過去。”
“為什麼？”
“你頂著一腦門汗進門，臉還拉著，媽肯定覺得你跟我吵架了。”
白霜站在公園南門口的石墩子旁邊，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炸毛。對著手機吼道：“溫清泉！你是不是覺得我發脾氣無理取鬧？礙著你跟人家打情罵俏了？”
聲音大到旁邊一個騎共享單車路過的小夥子都回頭看了一眼。
溫清泉被吼得一愣。他剛把車鑰匙插進點火開關，還沒來得及發動，車庫負二層冷白的燈光透過擋風玻璃打在他臉上。他坐在駕駛座上，手機貼著耳朵，腦子裡快速回放了剛才自己說的每一句話。哪一句踩了雷？
“不是......你......你等一下我。”溫清泉難得地結巴了，他把車鑰匙又擰了回去，引擎還沒點著就熄了火。車庫很安靜，安靜到他幾乎能聽見自己手機聽筒裡白霜急促的呼吸聲，“我跟你解釋，你別生氣了。老婆？”
他頓了頓，握著手機的右手緊了一下，然後放低聲音，用一種幾乎是懇求的語氣說：“我錯了，跟你認錯，好嗎？”
說完這句話，他下意識地抬頭掃了一圈車窗外。車庫裡空蕩蕩的，左右兩排車位只有他這一輛車還亮著日行燈，水泥柱上的感應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確認周圍沒人，他才鬆了一口氣。
白霜哼一聲，語氣還是硬的，但音量已經降下來了：“我在公園門口的那個咖啡廳等你。”
溫清泉握著手機，聽到“咖啡廳”三個字的時候，肩膀幾乎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能讓他去接，能找個地方坐下來等他，說明這隻炸毛的貓至少願意給他一個當面解釋的機會。
“好，謝謝老婆。”
等溫清泉匆匆趕到濱江公園門口的咖啡館時，白霜面前那杯冰咖啡的冰塊還沒融化完。
她坐在落地窗邊，畫板立在腳邊，帆布包擱在旁邊的空椅子上，佔了一個座。
溫清泉推開玻璃門，冷氣撲面而來，和外面六月底的蒸籠天氣簡直是兩個世界。他掃了一眼店面就找到了她，走到桌邊，拉開椅子，把帆布包抱在懷裡，然後坐下。
白霜沒有看他，用吸管戳著杯子裡的冰塊，發出咔啦咔啦的聲響。
溫清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和短髮女人的聊天記錄，把螢幕轉向她。“老婆，還在生氣？”
白霜掃了一眼螢幕。聊天記錄停在短髮女那句“霜姐不會介意吧”，她看完，抬起眼皮白了他一眼。
“我不能生氣？”她把吸管往杯子裡一戳，“你試探別人，一點兒都沒把我這個原配放在眼裡？”
“沒。”他趕緊說，“我是怕你......氣壞身子。”
白霜撇撇嘴，吸管在冰塊裡攪了兩圈，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溫清泉看了她兩秒，然後把手伸進西裝褲口袋裡，掏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首飾盒。盒子不大，邊角被他的口袋裡襯磨得微微發亮。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推到白霜面前。
“彆氣了。”他說，聲音放得很低，像是在咖啡館的背景音樂里只夠讓她一個人聽見，“我以後都不加女生微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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