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白霜把最後一桶玩具消完毒，帶小黃狗遛彎回來，給它倒了狗糧和水，擦了手，換了身衣服去溫清泉爸媽家吃飯。一進門，一股苦瓜豆豉炒肉片的香味就撲了滿臉。
保姆正在廚房裡忙活最後一道菜，全靜姝從客廳迎出來，手裡搖著把蒲扇，拉著白霜往沙發上坐：“外面熱吧？湯燉了一上午了，一會兒多喝兩碗。”
白霜換了拖鞋往客廳走，溫清泉已經先到了，正坐在沙發上陪溫柏舟看新聞。他抬頭看她一眼，往旁邊挪了半個位置，白霜挨著他坐下來，順手接過全靜姝遞來的涼茶喝了一口。
全靜姝沒坐下，站在茶几旁邊搖著蒲扇，上下打量了白霜一圈，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眼圈有點黑，昨晚沒睡好？”
“還好，就是睡得晚了點。”白霜放下杯子，面不改色。溫清泉耳根卻微微發熱。
全靜姝沒注意到兒子這微妙的沉默，她已經轉身從茶几底下拎出一個印花布袋子，開始往外掏東西。“這是我昨天去超市買的，都是飯糰愛吃的。山楂片，飯後消食的。小餅乾，下午放學墊墊肚子。還有這個乳酪棒，獨立包裝的，放書包裡也方便。”
她一樣一樣往白霜手裡塞，塞完又想起什麼，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家裡還有一箱酸奶，等會兒你也帶回去。飯糰最近吃飯怎麼樣？睡覺還踢被子嗎？我看幼兒園群裡發的照片，他好像比上個月瘦了點——是不是天太熱了不愛吃飯？”
溫清泉從電視螢幕上抬起目光，放下茶杯：“還瘦啊？之前幼兒園體檢，他都有二十一公斤了吧？以前在這兒住的時候才十七公斤出頭，上次來家裡，你不還捏著他的小胳膊說‘哎喲長肉肉了’嗎？”
全靜姝被兒子一句話噎住，蒲扇停在半空中，仔細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麼回事。白霜在旁邊抿著嘴笑，把手裡那堆零食一樣一樣裝進帆布包。“媽，您放心，他胃口好著呢，今早還吃了大半張蛋餅，擠了半瓶草莓醬。他就是天熱，跑來跑去出汗多，臉看著瘦了點，身上可結實了。”
“行行行。”全靜姝重新搖起扇子，自己也笑了，“反正你們週末帶過來，我自己看。”
中午吃完飯，保姆收拾了碗筷就回去了。全靜姝從廚房端出一盤切好的西瓜，放在茶几上，拿蒲扇指了指：“剛從冰箱拿出來的，放了十分鐘，不算冰，正好吃。”
白霜道了謝，拿了一塊遞給溫柏舟，又拿了一塊遞給全靜姝，最後才自己揀了一塊。
溫清泉把瓜皮往茶几上的空盤子裡一擱，拿紙巾擦了擦手，站起來說：“那我們先回去。”
全靜姝一聽就放下蒲扇，不樂意了：“急什麼？這才剛吃完飯，你公司的事你自個兒去辦就行了，小霜留下來，我這兩天肩膀又酸了，讓她給我看看，調理調理。”
溫清泉伸手拉住白霜的手腕，語氣很平，但手上使的勁一點沒松：“媽，我們夫妻有自己的事兒。下午接了飯糰再過來。”
白霜被他拉起來，腦子裡忽然閃過飯糰在地鐵上仰著臉說“肯德基”時那個發亮的眼神。她趕緊站穩，對全靜姝解釋道：“媽，飯糰早上點了菜，晚飯估計得在那邊吃，不能回這邊了。”
全靜姝眉頭一皺：“點的什麼？讓王姐做就好了呀！外面的東西哪有家裡乾淨——”
白霜心裡一緊，下意識用力捏了一下溫清泉的手，使勁給他使眼色。
溫清泉沒看懂，伸手想幫她按一按眼皮，一臉坦蕩地問：“點什麼？我給他做。”
白霜在心裡絕望地閉上了眼。全靜姝噗嗤一聲笑出來，蒲扇直拍沙發扶手：“哎喲喲，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以前在家十指不沾陽春水，叫你剝根蔥都嫌嗆眼睛，現在能給你侄兒做飯了？”
白霜顧不上跟著笑，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飯糰要吃肯德基。”
溫清泉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終於反應過來了。但已經晚了，全靜姝已經豎起了眉毛：“肯德基？那都是油炸的，多不健康啊！那油反覆炸了多少次都不知道，雞也不知道是什麼雞——”
“媽。”溫清泉放下茶杯，語氣平得像在董事會上陳述專案方案，“答應孩子的事得做到，不然下次他不信我們了。”
全靜姝看看兒子，又看看兒媳婦，蒲扇搖了兩下，嘆了口氣。她倒不是不講理的人，就是愛操心。“行行行，你們年輕人帶孩子有你們那一套，我老太婆不摻和。不過說好了，週末得來，我給飯糰燉排骨湯。”
“一定來。”白霜趕緊應下，拉著溫清泉就往外走。
兩人下了樓，坐進車裡。溫清泉發動引擎，把空調開到最大，冷風呼呼地灌進車廂。白霜繫好安全帶，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溫清泉單手打方向盤駛出家屬樓小區，等紅綠燈的時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鎖，遞給白霜。
“我讓承宴找到了梁佳敏公司內部傳播的那個影片。看起來她們說的似乎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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