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糰扒著座椅靠背,看見白霜手裡那杯咖啡,小嘴一癟:“怎麼姐姐有咖啡,我沒有牛奶啊?”溫清泉發動車子,方向盤打了一圈拐出小區,說:“太遠了,牛奶不順路。”
飯糰在後座冷哼一聲,把三明治的紙袋揉得嘩嘩響,說他小氣。
車子停在醫院辦公樓下面,白霜推開車門把飯糰抱下來,飯糰落地後不肯走,仰著臉追問溫清泉:“叔叔,你到底是要跟誰結婚啊?奶奶說結婚要吃酒席的,你們什麼時候吃?”
白霜把帆布袋往肩上挎,說沒有酒席,讓他乖乖去奶奶家,她下班再去找他。
飯糰不依不饒,轉向溫清泉,聲音都拔高几分:“不是跟姐姐結婚嗎?那我不要你了,你走吧,我跟姐姐去上班。”
溫清泉也垮下臉,從她手裡接過飯糰:“你又反悔了?民政局我都預約了。”
白霜把飯糰遞給他,騰出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說:“沒有,我不是得請假嗎?再說……不是說要見家長嗎?我什麼都沒準備,你爸媽那兒,我不是也要正式地見個面嗎?就這麼草率是不是不太合理啊?”
溫清泉不樂意了,把飯糰往懷裡顛了顛,說:“我爸媽你又不是沒見過,到時候我找個酒店,雙方家長一起吃個飯,他們坐下來一起商量一下婚禮的細節,不影響我們領證。”
白霜看看手錶,已經遲到了,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覆他,支吾了兩聲,說:“呃……你把預約的時間發給我,我到時候跟醫院請假。”說完彎腰衝飯糰擺了擺手,轉身往電梯跑。溫清泉抱著飯糰衝她喊:“我來接你。”
白霜頭也沒回,伸手在空中揮了揮,跑進了辦公樓。
溫清泉看著懷裡的飯糰說:“都結婚了,要什麼合理,合情不就好了?”
飯糰蹬一下腿,腰桿挺直地問:“吼!你們真的要結婚了?我要去跟奶奶說!快走快走!”
溫清泉把他放下來,飯糰拉著他的手就往家屬區跑。
遠處的露天停車場,段鴻靠在車門上抽菸,手裡的菸灰積了老長一截也沒彈。
他眯著眼盯著辦公樓下面那幾個人,用菸頭指了指,對旁邊站著的司機說:“哎,你看看手機那個女的是不是她?”
司機把手機掏出來翻了翻,把螢幕上的照片放大又縮小,來回比對了兩遍,點點頭說就是她,段總,和照片上一模一樣。
段鴻把菸蒂扔在地上,用鞋尖碾滅,眼睛還盯著白霜消失的方向,嘴裡說了句“還真是”。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把手機從司機手裡拿過來,盯著螢幕上那張照片看了幾秒,把手機扔回後座,說了句走。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沒敢多問,發動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
段鴻靠在座椅上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像是在盤算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從牙縫裡粹出一句:“一個破算命的,我倒要看看她還能算出自己什麼時候死。”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老闆那副人狠話不多的樣子讓他不敢接話,老老實實把著方向盤,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到家屬樓下,溫清泉抱著飯糰上樓,按了半天門鈴沒人開。
他把飯糰放在地上,掏出手機給全靜姝打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那頭鬧鬨鬨的,像是在什麼熱鬧的地方。
全靜姝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帶著點笑意:“怎麼啦?哎呀你看我這腦子!你們過年好不容易不在家,我跟你爸就出門旅遊來了,你別說,這出門看看山,看看水,心情可好了!”
飯糰在旁邊仰著頭,踮著腳扒拉溫清泉的手,衝著電話喊:“奶奶,你快開門!叔叔要和姐姐結婚呢!”
溫清泉對著電話問:“你們現在在哪兒呢?飯糰怎麼辦?我帶著他跟白霜一塊兒去民政局啊?”
全靜姝在電話那頭高聲“哎喲”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歡喜,扭頭衝旁邊喊:“老溫!你過來聽聽!你兒子總算是開竅了!這趟遠門可沒白出!”
溫柏舟的聲音遠遠傳過來,聽不清說了什麼,全靜姝對著電話說:“飯糰你帶著去,讓他給你們當小花童!我們這邊訊號不好,先掛了啊!”說完就結束通話電話,沒給溫清泉回話的機會。
飯糰仰著頭問他奶奶說什麼,溫清泉把手機收進口袋,說奶奶旅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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