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沒接話。白靜轉身往包間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沒回頭:“進去吧,別讓人等。”她推開門,白霜跟在她後面走進去。
兩人進來後,溫清泉伸個頭到白霜耳邊,握著她的手問:“大姐罵你了?”
“沒有,吃飯吧。”
飯糰從椅子上探過身子,湊到白霜另一邊,仰著臉問:“媽媽,你們出去說什麼了?”
白霜夾一塊青菜放進他碗裡,說:“說你昨天晚上發脾氣,吵醒毛毛。”
飯糰“哼”一聲,把青菜撥到一邊,說:“才沒有!”白霜看他一眼,飯糰又把青菜夾起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混地說:“那是因為我夢見毛毛搶我的被子,你又不幫我。”
毛毛在旁邊聽見,喊“我沒有”,飯糰說“你有”。白靜敲敲桌子,說“吃飯”。兩個小孩互相瞪一眼,低頭扒飯。
全靜姝放下筷子,看著白靜,說:“這兩個孩子相處得多好。小靜,其實我跟清泉他爸都很喜歡小霜。她跟清泉結婚,是倉促點兒,不過婚禮我們肯定會很慎重。”
白靜忙擺擺手,說:“阿姨,你別誤會。我只是覺得他們兩個沒跟家裡說一聲就登記,太草率,所以說了幾句。清泉和飯糰,我也是跟他們相處過的,知道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全靜姝點點頭,笑著接話:“是,我跟他爸也是他們領證後才知道。我還說清泉沒禮貌,所以讓他趕緊安排跟小霜的家裡人見面吃飯。”
白靜端起酒杯,跟全靜姝碰一下,喝一口,臉上那層緊繃的皮慢慢鬆下來。姐夫在旁邊給白靜夾一塊魚,說“吃菜”。
溫清泉放下筷子,看著白靜,把明天的搬家、婚紗、結婚照、酒宴和會場佈置的安排一樁一件地說出來,語氣平穩,像是在做工作彙報。白靜聽完,沒接話,轉頭看白霜:“這些事你都考慮過了?”
白霜搖頭:“沒有。”
白靜說:“我想也是,你本來也不喜歡這種排場。”白霜拉拉溫清泉的手,對著白靜說:“呃……我們儘可能地一切從簡,到時候通知爸媽和你們就好。”白靜點點頭,說“嗯,反正都在廣城,以後想見面,不就是坐個地鐵的事”。
全靜姝從包裡摸出一個紅包,鼓鼓囊囊的,雙手遞到白霜面前,笑著說:“小霜,這個是媽準備的改口費,你可一定得收著。”白霜看看溫清泉,溫清泉點點頭,白霜又看看白靜,白靜沒說話。白霜接過來,小聲喊一句:“媽。”全靜姝“哎”一聲。
溫清泉站起來,從旁邊把兩個禮盒拎過來,遞給白靜和姐夫,說:“大姐和姐夫,你們別嫌棄,這是妹夫的一點兒心意。”白靜手在褲腿邊搓了搓,說“你看看,我們也不知道這頓飯這麼隆重,也沒給你們準備什麼見面禮”。溫清泉說“飯局本來就是為跟你們坦白,見面禮早應該給你們的,是我不懂禮數”。白靜接過禮盒,客氣地收下,低頭看一眼,放在腳邊。姐夫在旁邊說“謝謝啊”,溫清泉說“姐夫客氣”。
飯糰從椅子上滑下來,跑到全靜姝腿邊,仰著臉問“奶奶,那我有沒有改口費”。全靜姝笑著從包裡又摸出一個紅包,遞給飯糰,說“有,我們飯糰也有”。飯糰接過來,拆開看了一眼,抽出一張一百的舉起來,喊“毛毛你看,我有一百塊”。
毛毛從椅子上探過身子,伸手去夠,白靜正要開口,全靜姝已經從口袋裡摸出一張一百塊,塞進毛毛手裡,笑著說:“毛毛也有,來,奶奶給。”
白靜趕緊伸手攔:“阿姨,不用不用——”
話沒說完,飯糰一把搶過毛毛手裡那張錢,連同自己那張一起舉起來,喊:“哈哈,我們都有一百塊!”毛毛愣了一下,也笑起來,伸手去搶飯糰手裡的錢,兩個人你推我我推你,在椅子上扭成一團。
白靜把包拎起來,毛毛拉著她的衣角,飯糰牽著白霜。
溫清泉掏出車鑰匙,說“大姐,我送你們”。白靜擺擺手:“不用,小霜今晚得回你那邊吧?我們一家三口坐地鐵回去就好。”
白霜附和說:“你們坐車吧,我跟飯糰坐地鐵就好。我們……明天才搬家。”
全靜姝在旁邊插嘴:“有什麼關係,都結婚了,再說你們還算新婚呢。”她說著湊近溫清泉,壓低聲音,但白靜和白霜都聽得清清楚楚:“注意避孕,飯糰還小呢,過兩年再考慮生孩子的事哈!”
溫清泉耳根一下子紅了,伸手擋了一下:“媽!胡說什麼。”
全靜姝直起身,一副“我懂”的表情,拍拍兒子的手臂:“哎,好好好,我不說就是了。這種事,我相信小霜有分寸。”溫清泉白她一眼,沒接話。
白靜在旁邊笑了一下,說:“就是,新婚哪有在孃家住的。你們一家三口回去,明天再一起回去搬家吧。”她說著拍拍飯糰的背,“飯糰,跟大姨媽拜拜。”
飯糰乖乖衝白靜揮揮手,姐夫拉著毛毛跟上去,毛毛回頭喊“飯糰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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