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來，把衣服放在床上，說：“洗個澡吧，然後我們就去樓下吃飯，那時候叔叔說不定就回來了哦。”
飯糰從沙發上彈起來：“真的？”
白霜把他從沙發上撈起來，推進浴室。飯糰自己脫了鞋，站在浴缸邊。白霜幫他脫了衣服，試了試水溫，把他放進浴缸裡。熱水沒過他的小肚子，他靠在浴缸壁上，伸手去夠水龍頭。白霜擠了沐浴露搓成泡泡，往他身上抹。
飯糰低頭看著肚子上的白泡沫，忽然說：“媽媽，我們嚇叔叔的時候，萬一他不驚喜怎麼辦？”
“萬一叔叔罵我們怎麼辦？會不會讓我們馬上飛回去？”白霜故意嚇唬他。
飯糰愣一下，小臉皺起來，低頭想了半天，兩隻手在水裡攪來攪去，把泡泡攪得到處都是。白霜也沒催他，接著幫他搓後背。
過了好一會兒，飯糰抬起頭，聲音小小的，但很認真：“那我們就說是驚喜，不是故意瞞他的。”他又補充一句，“說是驚喜就不會被罵，奶奶說的。”
白霜“嗯”一聲：“那萬一叔叔還是要罵呢？”
飯糰把嘴一癟，想了想，說：“那你就哭。”
白霜看他那副認真樣兒，差點沒繃住：“我哭？”
“嗯，”飯糰點點頭，“你一哭，叔叔就不敢罵了。他每次看你皺眉頭都不敢講話。”
白霜忍不住笑了一聲，擰開花灑幫他衝頭髮。飯糰被水衝到臉，閉著眼睛，嘴巴抿成一條線，還在含糊地說：“你要哭大聲一點，不然叔叔聽不見。”白霜沒接話，拿毛巾給他擦臉。飯糰睜開眼，又補了一句：“但是不能真哭，假哭就好。”白霜把他從浴缸裡撈出來，裹進浴巾裡，讓他自己出去穿衣服。
飯糰光著身子跑到床上滾了好幾圈，白霜從行李箱翻出他的睡衣，幫他穿上。飯糰伸著胳膊任她擺弄，嘴巴一直問個不停，“媽媽，我們晚上睡哪個房間？睡這裡吧？”
白霜沒管他，從行李箱裡拿出平板，點開動畫片，舉到他面前：“坐這兒好好看。”
飯糰接過平板，乖乖爬到床上靠著枕頭，眼睛盯著螢幕。白霜又從行李箱裡摸出一包乾脆面，撕開包裝，捏碎了，放在床頭櫃上。
“我洗澡，你吃麵。”白霜走進浴室，關上了門。
水龍頭嘩嘩響起來。飯糰抱著平板，一邊看動畫片一邊伸手去夠乾脆面，捏了一小撮塞進嘴裡，嚼得咯吱咯吱響，眼睛還盯著螢幕上的恐龍。小黃狗從床底下鑽出來，仰著臉看他。飯糰又捏了一小撮，蹲下來餵給小黃狗。小黃狗舔了舔他的手，把乾脆面碎吃了，又仰著臉等。飯糰把剩下的乾脆面倒在手心裡，小黃狗埋頭舔，舌頭卷得他的手心癢癢的，飯糰“咯咯”笑著說“別舔了”。
白霜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滴著水，用毛巾擦著。
飯糰已經把平板放在一邊，趴在床上跟小黃狗滾成一團。看一眼他，白霜又走進浴室，拿起桌上的吹風筒翻來覆去看了看，找了半天開關，又研究那兩個按鈕是幹嘛的。
門口傳來敲門聲。
白霜把頭髮隨便一攏，用皮筋紮了個丸子頭，走過去拉開門。門外是酒店的服務生，推著一輛行李車，車上放著溫清泉的行李箱。服務生用英語說這是溫先生的行李。白霜點點頭，讓他推進來。
服務生把行李箱放到牆角，白霜從錢包裡抽了一張小鈔遞過去。服務生接過，說了聲謝謝，轉身走了。
走廊裡傳來電梯“叮”的一聲響，隨即是溫清泉的聲音，帶著煩躁，還有回聲，顯然正站在電梯口打電話：“好端端的換什麼房間？你知不知道我這兒有多少事兒要幹？明天那個方案還沒定下來，趙承宴你——”
白霜一把抓住門把手把門關上，鎖釦“咔嗒”一聲，她轉身就往裡跑，壓低聲音喊：“飯糰！快，叔叔回來了！躲起來！”
飯糰如臨大敵，光著腳在地板上啪啪啪跑了兩步，不知道該往哪兒鑽，急得一直跺腳。
小黃狗跟在他身後興奮地搖尾巴。
“媽媽，快點，藏到哪裡？”
白霜拉著他走到門口掛浴衣的櫃子，小黃狗盯著他們，一個勁兒地搖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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