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聽媽媽給我講繪本。”
飯糰說完還朝白霜那邊看了一眼，像在確認媽媽是不是還在。
白霜把醒酒茶從鍋裡舀出來，盛進一個小碗裡，端著放到餐桌上。
從飯糰手裡接過恐龍公仔，放到地上，又拍了拍他的後背：“好了，媽媽帶你去睡覺。你先去把繪本挑好。你等醒酒茶涼了喝，喝完洗澡睡覺。”
分配完父子倆，白霜牽著飯糰回房睡覺，飯糰走到門口，轉頭跟身後的溫清泉說：“叔叔，你今天可以回我們房間睡，洗完澡不用去小房間睡。”
溫清泉癱在沙發上，衝他點點頭說好。
週三，白霜照例早起送飯糰去學校，回到家時接到自稱是出版公司的總編，姓周，說在平臺上看到她的漫畫，覺得畫風和故事都很有意思，想約她見面聊聊出版和後續合作的可能。
白霜一手握著手機，一手去收陽臺上曬乾的衣服。她聲音平靜，帶著點歉意：“謝謝周總編。我那個漫畫還不成熟，就是畫著玩的，離出版還差得遠，怕耽誤你們時間。”
周總編在那頭笑了笑：“白小姐太謙虛了。我們做出版的，就是想把還不被更多人看見的好故事挖出來。你這漫畫雖然更新不多，但分鏡、節奏都很有靈氣，讀者黏性也高。就算不馬上出書，也可以先聊聊簽約和後續計劃。您看這周哪天方便？我們約個您覺得合適的地方。”
白霜頓了頓，把一件衣服從衣架上取下來：“我這邊時間比較零碎，怕配合不了你們的節奏。要不，您先把想談的內容發給我看看？”周總編說：“當然可以。不過見面還是更好，有些事當面聊，您心裡也有底。我們很有誠意。”白霜想了想，說：“那我再考慮一下。如果決定見面，我給您回電話。”周總編沒再勉強，客氣幾句便掛了。
白霜把手機放在餐桌上，繼續疊衣服。
她把陽臺上的衣服都收進屋，分好類放進衣櫃，又把客廳、廚房、衛生間的檯面都擦了一遍，地也拖了。家裡終於清爽些，她才坐下來喝了杯水，換好衣服出門。
到軍區醫院家屬區時快十點半。她上樓看了全靜姝和溫柏舟。王姐正在廚房裡忙活，換了鞋，把手洗了，進廚房幫王姐擇菜、擦灶臺，又看了看砂鍋裡燉著的中藥。藥材濾得乾淨，火候也對。她拿筷子輕輕攪了攪，沒說話，只把火調小了些。
王姐把做好的飯菜一樣一樣裝進保溫飯盒，動作利落。白霜把飯盒接過來，又走到客廳，讓全靜姝在沙發上坐好，替她把了脈。又給溫柏舟也把了一回，問了問最近的睡眠和飯量。溫柏舟說都好，就是天冷，膝蓋不太舒服。白霜說：“晚上我拿兩包藥包過來，您睡前熱敷一下。”溫柏舟應了聲，又去端茶杯。
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去接飯糰，再一塊兒去犀鳥跟溫清泉吃飯。
溫柏舟坐在沙發上，看她拎起保溫飯盒要走，終於忍不住說：“你這麼天天幾頭跑，也麻煩。讓清泉中午回家吃就好，省得你接了孩子又往公司趕。”
白霜一手扶鞋，一邊說：“清泉忙著公司上市，我跑一跑也沒關係。再說，飯糰多去公司跟清泉待著，也能親近些。”她說得自然，像這些事情她早就算過，沒什麼好委屈的。
溫柏舟聽完，沒再勸，只端著茶，慢慢靠回沙發裡。他偏頭看了一眼還在全神貫注剝菜梗的全靜姝，忽然說：“你也不要操心太多。年紀大了，什麼都往心裡去，老了自己也麻煩，孩子也麻煩。”他說得低，像一句忽然滾到嘴邊的老實話。
白霜已經穿好鞋，站在門口。她沒急著走，只看了看客廳裡那對老人。
輕輕說：“爸，媽要是知道您能看到她的付出，應該不會後悔。”溫柏舟沒再說話，只朝她擺擺手，讓她趕緊走。白霜帶上門。
飯糰進到溫清泉辦公室就熟門熟路地脫了鞋，爬到會客沙發上坐好，又拍拍旁邊讓白霜坐。
溫清泉把茶几上的檔案往裡收了收，接過白霜手裡的保溫飯盒，一層層開啟。王姐今天做了白切雞、清炒荷蘭豆、香煎馬鮫魚，還有一盅蟲草花雞湯。
飯糰湊過去看了一眼，小臉立刻垮下來，拿著筷子在碗沿上戳了戳：“為什麼今天的菜都沒有我喜歡吃的啊？”
溫清泉給他夾了塊雞腿肉，說：“不能總是吃自己喜歡的。什麼都要吃一點，這樣營養才能均衡。”飯糰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還是把肉塞進了嘴裡。
白霜喝了一口湯，說：“媽媽晚上再給你做你喜歡吃的。今天媽媽去看爺爺奶奶了，這菜是王阿姨做的。”
溫清泉問她：“你今天去看爸媽了？”白霜“嗯”了聲，用勺子輕輕攪著湯：“爸好像慢慢習慣媽的病了。王姐說，爸前幾天還專門去買了根牽引繩，說以後帶媽出去散步，一人在前頭走怕她摔了，就套著。”她頓了頓，說，“他還跟王姐說，別讓媽覺得自己被拴著，就在前頭牽著，像牽小孩一樣。”
溫清泉一時沒接話。他低頭把魚刺挑出來，又把魚肉放進白霜碗裡，動作很慢。
白霜見他不出聲，安慰道：“沒關係啦，爸的耐心已經被媽磨出來了。我跟你說，今天早上有個出版社主編給我打電話，說想談一下籤約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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