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皓道:“沒有。我哥剛剛想要讓人給我送,我說我不要……”
江觀潮看了眼外面的雨勢,伸手,打開了暖氣,他正想問陳皓是沿著哪條路走的,便聽見電話那頭道:“我好像看到你的車燈了。”
車速放慢,被大雨淹沒的街道上,一道被雨水淋透了的單薄身影在黑暗中顯出模糊的輪廓。
江觀潮踩下剎車,剛停下車,那道身影立馬加快了腳步,衝到車前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鑽進了車裡。
冰冷的水汽漫延開來,被雨水澆透了的青年瑟瑟發抖,蜷縮在座位上,手掌在真皮的內飾上留下溼漉漉的水痕。一雙杏眼紅腫著,卻仍然明亮。
他聲音沙啞道:“江觀潮……”
江觀潮傾身上前,手臂勾住青年的腰,竟直接將人抱過了中間的隔斷,圈進了懷裡。
溫暖的體溫瞬間驅散了潮溼的寒意,熟悉的氣味暖暖地裹上來,有力的手臂摟著陳皓的腰背,將他牢牢箍在懷裡。
“冷不冷?”江觀潮問。
陳皓怔怔地看著他,眼神似乎有些茫然,像是還沒從巨大的打擊中回過神來,唇瓣顫抖著,有些發白。
江觀潮的共情能力,毫無疑問是最合格的商人標配,同情心低得近乎於無。這一瞬,他卻感覺心臟擰緊,前世他曾數次感受到、最後被他認定為“失控”的陌生的情緒,再一次浮現。
而這一世,他終於明白,這是“心疼”。
江觀潮扶住陳皓的後腦,在他被凍得通紅的鼻尖上親了一下,然後慢慢下移,最後在那飽滿粉嫩的唇瓣上,輕輕地吮了一下。
第14章
江觀潮並不是個擅長表達自身情感的人。
他承認自己的冷漠,同時也不覺得有錯。在他的世界裡,那些與利益掛鉤的資料分析起來,總是比他個人的喜怒哀樂更有價值的。
在腦海深處,模糊的記憶裡,江觀潮記得很小的時候,他坐在車子後座,仰頭看著車窗外不斷向後掠過的街景,問身旁的母親:“我一定要去託兒所嗎?”
而母親一邊檢查工作上的檔案,一邊頭也不抬道:“對不起,寶貝,我和你爸爸真的沒有時間,公司太忙了。”
小江觀潮“哦”了一聲,轉頭繼續看窗外的街景。從那以後,他明白了,公司比他更加重要。
後來工作變動,他跟著父母搬去了其他城市,他沒人照顧時的去處就從託兒所變成了母親的朋友家。
母親的朋友叫喻文彥,是個非常有個性的女人,常年染著一頭橙色齊耳短髮,戴著大大的耳環,手腕上總是帶著不同的香水味,每次見到江觀潮,都會十分大方地給上一大筆零用錢,捏捏他的臉,然後羨慕地朝母親說:“要是我能有個觀潮這樣聽話的小孩就好了,可惜,我實在不想結婚。”
母親給她出主意:“領養一個不也行嗎。”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後來喻文彥搬走,連著幾年,江觀潮都沒再見過她。這次再見,喻文彥牽著他的手,笑眯眯地說:“小觀潮,還記得文彥阿姨不?阿姨家裡現在多了個小弟弟,比你小一歲,你要和他好好相處哦。”
江觀潮心知那個“小弟弟”,大概是喻文彥領養的小孩,點點頭,說“好”。
喻文彥便將他帶回了家。
市中心的高階公寓,寬敞的大平層,金色的陽光從乾淨到幾乎透明的落地窗灑入客廳,將木地板曬得很暖。
客廳中央的地毯上,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小孩子坐在那裡,正低頭專心擺弄面前棋盤上的棋子,聽到大門開啟的動靜,立馬轉過頭,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喻媽媽。”
那是江觀潮和喻橙第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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