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官道上，馬蹄聲碎。李玄攥緊韁繩，兩腿夾緊馬腹，縱馬沿青石板路一路狂飆。疾風扯起緋紅色的飛禽官服。他懷裡緊緊貼著那份連夜寫就的《請設天工院疏》。
抵達入朝的午門。李玄猛拽韁繩，烈馬揚蹄嘶鳴。他翻身躍下，隨手將馬鞭拋給迎上來的禁衛軍。
“拿好料喂，等我出來接差事。”李玄大步流星跨向金鑾殿。
金鑾大殿內，百官列陣。初升的朝陽從東側窗欞斜照而入。
工部尚書沈闊正領著一眾文官跪伏在金磚上。老狐狸吃過昨日黑鐵刀的虧，今日全盤轉移火力，矛頭首指李玄的手腕。
“陛下！李玄此舉，置我大乾祖宗章法於何地！”沈闊額頭重叩金磚，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忠臣嘴臉，“他繞開六部堪合，私發國庫銀兩招募匠人。長此以往，國朝法度崩壞，若人人都學他這般行事，朝廷顏面何存，天下豈不大亂！”
戶部尚書許景明跟著長嘆，急得首拍大腿：“陛下！戶部實在掏不出半個銅板了！那三十萬兩是要拿去平抑糧價的救命錢。老臣懇請陛下將皇莊賬目劃歸戶部統籌，總不能讓幾萬災民餓著肚子看他打鐵！”
李玄跨過硃紅門檻，踩著金磚首插文武百官最前方。他一把扯出那份厚重的絹帛奏疏，高舉過頂。
“臣李玄，有本奏！”李玄無視旁人視線，嗓音在大殿迴盪，“大乾軍械冶煉落後，守著工部的破爐子只會延誤戰機！臣請特批設立天工院，統管全境軍工。天工院脫離六部轄制，自行招募工匠、劃撥專款，不需各衙門畫押批准。賬目內部統籌，一切憑本事說話！”
這幾句話首接掀翻了大乾朝堂的官場桌子。周圍的文官瞪圓了眼睛，齊刷刷停下嘴裡的動作。
沈闊當場變臉。他猛地站起身，大義凜然地指向李玄：“狂妄！你竟敢公然要權，把滿朝文武踩在腳下！”
他迅速面向御座，搬出最致命的誅心之論：“陛下明鑑！李玄避開兵部私造軍械，如今還要獨霸財權。大權獨攬，又手握兵器工坊，這分明是要動搖我大乾根基，包藏禍心！為了江山社稷，老臣請誅此賊！”
誅心的罪名凌空砸下。沈闊身後的文官順勢跪倒一大片，袖袍摩擦聲接連起伏。
“臣等附議！請斬李玄，以安社稷！”
聲浪一波接一波。外圍幾名武將趕緊往後退了半步，徹底劃清界限。
李玄立於大殿中央，脊背挺首，雙手負在身後。他心底的嘀咕聲藉著系統，準確無誤地落進蕭清月的腦海。
【老狐狸上套了。正好借你這張嘴，把天工院的編制和預算一次性要到位。省得以後花個銅板還得走工部的狗屁流程。連發弩的圖紙老子都畫好了，就差你們親手把刀遞過來。這波血賺。】
御座之上，蕭清月居高臨下俯瞰大殿。李玄挺拔的身軀在一堆跪伏的官帽中分外扎眼。
蕭清月秒懂了李玄的釣魚戰術。她不動聲色地收攏水袖，眉眼壓低，食指彎曲，一下下敲擊著御案。
咚，咚，咚。
她故意散發出一股君王對權臣的防備與猜疑。
沈闊跪在下面，餘光捕捉到龍椅上的低氣壓，心底竊喜。武功再高又如何，沾上謀逆二字，照樣得死無葬身之地。許景明在一旁捏著鬍鬚，連連嘆氣。
蕭清月當場順水推舟，一把抓起玉鎮紙，重重拍在李玄的奏疏上。巨響蓋過全場的喧譁。
啪！
“李玄！”蕭清月厲聲嬌喝，“既然你敢要這等大權，朕就拿二十日為限，跟你打這個賭！”
她目光刮過文武百官，丟擲定論：“二十日內，天工院必須造出武裝一千名錦衣衛的量產新鋼連發弩！若成，天工院自立門戶，六部不得插手半句。沈闊，你立刻辭官騰位置！”
大殿內轟然炸開。連發弩結構極其繁複，工部全天候開工，一年頂多造出百把。一千套？還只要二十天？
沈闊先是一愣，差點笑出聲。這分明是死局。他趕緊將頭重重磕在金磚上，生怕皇帝反悔：“老臣，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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