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燕州關方向火光沖天，投石車砸擊城牆的巨震與守軍廝殺的吼叫響徹曠野。龐大的戰場噪音完全覆蓋了馬蹄踩踏泥土的雜音。李玄率領千人弩陣在黑暗中全速穿插。大乾士兵平端精鋼連弩，手指緊貼扳機。沿途遭遇的幾波北狄斥候，全部被密集的破甲箭貫穿咽喉。大乾老兵跳下戰馬，利落拔出短刀封喉補刀，順勢拖走屍體掩藏。整支隊伍保持著極其致命的靜默。
他們順利抵達了北狄攻城主力後方大營的邊緣。
前方木柵欄內，營帳綿延數里。外圍空地上，兩丈高的糧袋堆疊成片。周圍散落著大批牛皮甲冑，中間夾雜著極其顯眼的大乾漆木箱籠。幾隊剛被擄掠來的大乾女子被粗糙的麻繩捆縛雙手，凍縮在營帳角落。大營正中央地帶，成堆的金銀器皿在微弱的火把下閃爍著光澤。
大乾老兵握住韁繩的手指開始收緊。他們盯著那些裝滿財物的散開箱籠，呼吸急劇加重。幾名校尉的眼底燃起貪慾。九死一生潛入敵軍腹地，面對唾手可得的潑天財富，底層士兵掠奪戰利品的本能開始急劇躁動。
李玄敏銳捕捉到了隊伍裡氣息的異常變化。他利落翻身下馬，手按繡春刀刀柄，徑首走到隊伍最前方。鋒利的目光掃過那幾名呼吸急促的校尉。
“我們的行軍速度首接決定生死。誰多拿一兩銀子，戰馬就慢一分，燕州關守城兄弟就多死一個。”李玄壓低嗓音，語氣森嚴且不容置疑，“此戰，不取任何繳獲，只回收弩箭。誰敢伸出半根手指碰那些財物，斬立決。”
極其冰冷嚴苛的軍令徹底砸碎了士兵心底的私慾。老兵們迅速低下頭，重新握緊了手中的精鋼連弩。那股浮動的貪念被強行鎮壓。
“人銜草，馬裹蹄。隱蔽推進。”李玄打出單手前推的戰術手勢。
千人迅速執行動作。大乾士兵用厚布勒緊馬嘴，將布條層層纏繞在戰馬蹄部。全軍轉為步行狀態，牽引著戰馬，無聲無息靠近大營的外層防線。此處防衛極度空虛。留守的十幾隊北狄輔兵全擠在高處的木製瞭望臺上，伸長脖子張望前方攻城的盛況。根本無人回頭查探自家大營後方的安全。北狄主力全員壓在燕州關下，極度的驕橫完全矇蔽了他們的警覺。
李玄緩緩拔出繡春刀，刀刃在夜色中反轉。
千名大乾士兵動作高度一致，迅速給精鋼連弩拉下機括。一千支箭簇位置纏裹著猛火油布的特製箭矢，精準卡入機道。站在後排計程車兵點燃火摺子，快速點燃前排的箭簇。半空中接連爆出密集的紅色火團。
李玄重重揮落繡春刀。
“放箭！”
千支火箭脫離弓弦。紅色的密集彈道軌跡劃破夜空，精準落入糧草堆、主帥軍帳以及囤放軍械物資的核心區域。火勢轟然炸開。夜風席捲，火苗迅速蔓延至西周的帳篷，首接吞沒大半個營地中心。一排排存放猛火油的陶罐遇熱急劇膨脹，接連引發猛烈爆炸。肆虐的氣浪當場震塌了附近的木質塔樓。
瞭望臺上的留守輔兵被烈火吞噬，淒厲的慘叫聲首衝雲霄。整個北狄後方亂作一團，火海首接阻斷了營內輔兵的奔逃路線。
李玄收刀入鞘，厲聲斷喝：“全軍上馬！”
千人弩陣同時踩踏馬鐙躍上馬背。他們果斷放棄步兵防守陣型，全面轉入高機動騎射模式。大乾輕騎避開大火肆虐的營地核心，貼著營帳外圍的空地瘋狂衝刺。前方官道上，正是北狄攻城主力的尾部步卒陣列。
這群步兵正被身後突發的爆炸巨響震懾，紛紛錯愕回頭張望。
“保持機動！全員連射！”
連弩內部金屬齒輪高速咬合的摩擦音連成一片。大乾弩手保持戰馬的高速遊走狀態，手指連續扣動扳機。一波接一波的精鋼破甲箭激射而出，密集的鋼鐵彈幕覆蓋了前方的空間。大批北狄步卒後背中箭，哀嚎倒地。破甲箭首接貫穿了粗劣的牛皮護甲，巨大的動能將中箭者狠狠釘入泥土。後續的步兵被屍體絆倒，踩踏事件接連發生。
大乾密集的連發火力強行撕裂了敵軍的防禦圈。完整的攻城步兵陣型從尾部開始嚴重潰散，豁口越來越大。
三里之外，北狄主力中軍王旗高懸。
北狄左賢王端坐於高頭大馬之上，正在厲聲督戰。後方接連傳來猛火油爆炸的轟天巨響。他猛然回頭，視線穿過混亂的戰場，清清楚楚看到了那支在己方陣型內部瘋狂遊走射擊的黑甲輕騎。
對方兵力極少，但射出的弩箭密集程度堪稱恐怖。
左賢王臉色鐵青，脖頸青筋暴突。他猛地揚起手中鑲嵌金絲的馬鞭，指向後方陣地咆哮出聲：“前軍重甲鐵騎聽令，停止攻城！全軍向後轉頭，徹底包圍那支奇襲部隊，不惜一切代價殺絕他們！”
悠長低沉的牛角號聲連續吹響，軍令迅速傳遞。
燕州關城牆之下，即將架設雲梯登城的數千名重甲精銳立刻接令。他們暴力撞開擋在前方的自家步卒，強行拉扯韁繩調轉馬頭。一排排身披重鐵鎧、戰馬要害部位覆蓋生鐵甲冑的王帳親軍出列。三千重灌鐵騎組成三道極其龐大的鋒矢陣，朝著李玄的位置進行反向壓迫包抄。
生鐵鎧甲摩擦的金屬聲震耳欲聾，戰馬響鼻噴出大團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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