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天的火光，將賽因薩爾的谷地映照得恍如白晝。
一萬七千玄甲鐵騎匯成的鋼鐵洪流，踏過被爆炸犁得鬆軟的焦土，衝入了那片哀嚎遍野的人間煉獄。
營地內再無任何成建制的抵抗。
到處都是被燒得焦黑的帳篷殘骸，被衝擊波撕碎的戰馬屍體，以及無數在地上翻滾、哀嚎，身上仍燃著火焰的北狄士兵。
這不是一場戰鬥。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戮。
玄甲軍的馬刀，冷靜而高效地收割著一個又一個崩潰的生命。復仇的火焰，在每一個大乾將士的眼中燃燒，他們手中的刀，就是討還血債的判決書。
李玄策馬立於一片高地，並未參與這場收割。
他那被龍氣加持過的雙眼，穿透煙與火，精準地搜尋著一個目標。
很快，他看到了。
屍骸堆中，一個枯瘦的身影掙扎著爬起，正是北狄軍師耶律明淵。他身上華貴的貂裘被燒得破破爛爛，臉上沾滿了黑灰與血汙，那雙曾洞悉一切的眸子，此刻只剩下被現實徹底擊碎的茫然與恐懼。
李玄策馬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差點將自己逼入死局的對手。
幾名親衛立刻上前，鋼刀架在了耶律明淵的脖子上。
耶律明淵抬起頭，看著火光中那個神魔般的身影，喉結滾動，最終吐出一句沙啞的、徹底認命的話：“我輸了。”
李玄沒有回應他的認輸，只是平靜地開口，那聲音清晰地傳到親衛耳中。
“一個聰明的敵人，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拿下。”
……
天色破曉，風雪停歇。
清點戰場的將士們個個帶傷，盔甲上凝固著血與泥，卻難掩眉宇間的興奮。
帥帳之內，幾名京營宿將圍著堪輿圖，激動地討論著戰果。
“此役之後，北狄再無與我大乾正面抗衡之力！”
一名鬍鬚掛滿冰霜的老將軍上前，對著李玄抱拳，神情振奮地建議道：“大都督，我軍連日血戰，將士們己是人困馬乏。末將懇請，全軍就地休整三日，一面清繳殘敵，一面鞏固戰果，再圖後計！”
這個建議合情合理，所有將領都點頭附和。
李玄卻首接打斷了他。
他走到帳口，掀開簾子，指向外面那片一望無際的廣袤雪原，聲音不大，卻讓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戰爭，現在才真正開始。”
眾將聞言，皆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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