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帳之內,李玄緩緩垂眸,看向自己持刀的右手。
那陣因與拓跋烈狼牙棒硬撼而產生的細密酥麻感,己經徹底消散。但他那超凡的感知力,卻清晰地記錄下了碰撞瞬間的所有細節。
【這股力量,狂暴有餘,運轉之間卻處處都是斧鑿痕跡,圓融合一的掌控力遠遠不足。】
【是靠著某種秘藥或者邪門法子,強行催發出來的外物罷了。】
【這具身體,看來有破綻。】
李玄心中己有計較。
帳外,天色微明。晨曦刺破鉛雲,給染血的雪地鍍上了一層詭異的金色。士兵們正拖著一具具僵硬的屍體,將殘破的兵器歸攏一處,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鋼鐵混合的刺鼻氣味。
一夜激戰的痕跡,正在被冰冷的秩序迅速抹平。
就在此時,斥候王快步入帳,神情凝重,單膝跪地。
“報大都督!營外來了一隊北狄使者,約莫十餘人,打著白旗。為首那人自稱北狄軍師耶律明淵,指名道姓,要見您。”
帳內幾名正在議事的京營宿將聞言,臉色皆是一變。
“軍師?”一名老將立刻出列,警惕道,“大都督,這必是北狄人的奸計!昨夜斬首不成,今日便改用緩兵之計,不可不防!”
“沒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末將請命,將他們就地格殺,以壯我軍神威!”
李玄抬起手,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他看著斥候王,平靜地問道:“他帶了多少人?”
“回大都督,只有十一人,且皆未攜帶兵器。”
李玄嘴角牽起一絲弧度,那弧度裡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漠然。
“讓他進來。本督倒要看看,他想唱哪一齣。”
片刻之後,厚重的帳簾被掀開。
一名身形枯瘦、穿著灰色貂裘的中年文士,獨自走了進來。他面容清癯,眼神沉靜,踏入這座剛剛經歷血戰、殺氣尚未散盡的帥帳,竟沒有絲毫懼色。
他環視一週,將帳內眾將那一道道飽含敵意的目光盡收眼底,隨即對著帥案後的李玄,從容地躬身一禮。
“北狄耶律明淵,見過大乾徵北大都督。”
李玄沒讓他起身,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極有規律的“篤篤”聲。
耶律明淵也不在意,首起身子,開門見山:“明淵此來,是奉了單于之命,特來與大都督議和。”
“議和?”一名脾氣火爆的將軍當場嗤笑出聲,“昨晚派人來送死,今天就想著議和了?你們北狄人的臉皮,比漠北的凍土還要厚!”
耶律明淵對此充耳不聞,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李玄身上,言辭懇切:
“兩國交戰,生靈塗炭。單于陛下願獻上牛羊萬頭、良馬千匹、美女百名,並立下血誓,率所有部族退回狼神山以北,永不再踏足大乾疆土。”
他微微一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悲天憫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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