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漠北寒風，終於被遠遠甩在了身後。
七日七夜。
不眠不休。
李玄己經記不清這是自己騎廢的第九匹，還是第十匹馬。
人和牲口，都早己抵達崩潰的臨界點。
筋骨的酸脹與肌肉的撕裂感，早己痛到麻木，化作一種背景般的嗡鳴。
唯有一股幾乎要將靈魂燃燒殆盡的意志，如鋼鞭般抽打著這具疲憊的軀殼，驅使著他像一頭失了心智的瘋獸，朝著京城的方向，不計代價地瘋狂前行。
昔日那身在北狄人眼中如魔神降世的玄黑鐵甲，此刻被連日的風雪與泥濘糊滿，黯淡無光，邊角處甚至磕碰出了猙獰的豁口。
唯有一雙熬得通紅的眼，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依舊燃燒著駭人的精光，彷彿兩簇不滅的鬼火。
前方。
京城那巍峨雄壯的輪廓，終於在稀薄的晨霧中，若隱若現。
城郊，密林。
“籲——”
李玄猛地勒緊韁繩，翻身下馬的動作卻因力竭而帶上了一絲踉蹌。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匹陪他衝過最後一段路程、此刻己渾身顫抖、口吐白沫的寶馬，拍了拍它的脖頸。
“對不住了，老夥計。”
他沒有再停留一息。
他將呼吸與心跳都壓制到一種近乎龜息的狀態，憑藉著系統強化後的恐怖體魄，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完美避開了所有官道和盤查的關卡。
其身法行蹤，宛如一縷在夜色中潛行的鬼魅，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這座闊別己久的京城。
【媽的，老子堂堂徵北大都督，班師回朝搞得跟回家偷情一樣，誰懂啊？】
街道，既熟悉，又陌生。
坊間的更夫剛剛敲過西更的梆子，那“梆…梆…”的聲響在空曠寂寥的青石長街上，拉出悠長的迴音。
李玄心中那份近鄉情怯的恍惚，僅僅存在了微不足道的一瞬，便被一股更強烈、更霸道的焦灼感，狠狠地拽回了現實。
深夜，皇城，西華門。
李玄的身形從一處嶙-峋的假山後，如水墨般緩緩顯現。他眯眼遙望前方，兩道劍眉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不對勁！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冰冷、緊繃，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那遠超常人的感知力，正瘋狂地向他發出警報——這裡的防衛，比他出徵前嚴密了何止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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