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濃重到令人作嘔的藥味，混雜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李玄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在了那張床上。
床上，雲枝安靜地躺著，那張曾經靈動嬌俏的臉龐，此刻只剩下一片毫無生機的灰敗。她的呼吸微弱到了極致，若有若無，彷彿下一瞬就會徹底斷絕。
李玄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間停了一下。
他幾步衝到床前，伸出手，卻又在半空中停住，那隻曾斬下無數敵酋首級、從未有過絲毫顫抖的手，此刻抖得不成樣子。
“李玄……”
蕭清月走到他身後，聲音裡也帶著一絲輕顫。
李玄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氣。
他顫抖著，從懷中那個被體溫捂得滾燙的錦盒裡，取出了那枚九轉大還丹。
丹藥一齣，一股異香瞬間充斥了整個殿宇，那股濃重的藥味與血腥氣，一時之間也被這香氣沖淡了許多。
他小心翼翼地捏開雲枝的嘴，將那枚散發著瑩瑩寶光的丹藥，送入她口中。
整個偏殿，安靜得落針可聞。
蕭清月站在一旁，緊緊攥著拳，連呼吸都忘了。她死死盯著床上的雲枝，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一息。
兩息。
三息。
只見雲枝那張灰敗得如同死人般的臉龐上，竟由內而外地，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血色。
那抹血色迅速蔓延，很快，她的臉頰便恢復了正常的紅潤。
原本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呼吸，也變得沉穩、悠長、有力。
緊接著，她那緊閉的眼睫，輕輕顫動了幾下。
緩緩地，睜開了。
那雙清澈的眸子，雖然還有些迷茫，卻己然恢復了神采。當她的目光聚焦在李玄那張佈滿血絲與憔悴的臉上時，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虛弱卻安心的笑容。
“你……回來了……”
李玄緊繃到極限的神經，在這一刻放鬆了下來。
他渾身一軟，脫力般地跌坐在床邊，緊緊地握住了雲枝那隻己經恢復了溫度的手。
他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卻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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