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
昨日菜市口的血腥氣，似乎還未散盡。
但今日殿內的氣氛，卻是一種混雜著狂熱與亢奮的嶄新局面。
戶部尚書許景明，這位大乾的財神爺，手捧著一份剛剛核算完畢的清單，那雙曾經因國庫空虛而佈滿血絲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
他出列，躬身，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陛下！經戶部連夜清點，逆賊王、張、李三家，共抄沒現銀八百七十二萬兩，黃金九十六萬兩！田產、商鋪、古玩、綢緞等，折價不下五百萬兩！‘忠誠狀’一日之間，又為國庫募得白銀三百二十萬兩！”
“如今國庫之充盈，遠勝太祖開國之時！”
轟！
這個數字，哪怕己經聽過一次，再次由戶部尚書親口證實，依舊在朝堂上引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錢！
堆積如山的錢！
曾經那個連南疆賑災款都湊不齊的窘迫朝廷，一夜之間，變成了富得流油的鉅富！
“陛下！臣請戰！”
一名北伐歸來的獨臂老將，猛地一步踏出，鎧甲碰撞，聲如龍吟。他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殿外，彷彿己經看到了東海的滔天惡浪。
“如今我大乾兵強馬壯，錢糧充足！正是一鼓作氣，蕩平東海倭寇，揚我國威之時！”
“臣附議！請陛下下旨，組建東征大軍，不滅倭寇，誓不還朝！”
“殺！殺光那幫畜生！”
武將佇列瞬間被點燃，請戰之聲此起彼伏，匯成一股鐵與血的洪流，衝擊著整座金鑾殿。
蕭清月端坐於龍椅之上，鳳眸微垂。
她沒有看那些狂熱的武將，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了那個從頭到尾都未發一言的年輕身影上。
李玄。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一群只知道打打殺殺的莽夫。】
【現在的船，出去就是給人家當活靶子。送人頭也不是這麼個送法。】
【打仗，打的是後勤，是工業，是國力。拿錢去填人命，那是蠢貨乾的事。】
蕭清月聽著這熟悉的、冷靜到近乎刻薄的吐槽，嘴角幾不可查地微微上揚。
她抬起手，虛虛一按。
殿內所有的喧囂，瞬間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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