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娃兒去識幾個字，以後或許有用。女娃兒去學堂幹什麼？她們遲早是要嫁人的，難道還指望她們考狀元不成？在家學好女紅針織，才是正經事！”
這些議論，自然也傳到了宮裡。
御書房內，蕭清月看著李玄，黛眉微蹙，將這些民間的疑慮，原封不動地拋給了他。
“李卿，並非朕不支援你。只是，讓女子入學，自古未有。強行推之，恐怕阻力極大。”
“自古未有，不代表就是對的。”李玄看著她，目光灼灼。
“陛下，您是女子，但您執掌天下，批閱奏章，運籌帷幄，可曾比任何一個男子差了？”
蕭清月一滯。
李玄上前一步，聲音沉穩：“陛下身在皇家，自幼便可讀書習字，所以您能成為俯瞰眾生的女帝。可天下間，還有千千萬萬的女子，她們或許天資聰穎，或許才華橫溢。就因為她們不是生在皇家，就因為‘女子無才便是德’這句狗屁不通的廢話，就得一輩子被困在灶臺和繡房裡，埋沒一生嗎？”
他想起了當初在南疆，那個叫阿雪的倔強少女。
“臣府上的雲枝，陛下也見過。她若不識字，如今最多也就是個會端茶倒水的普通侍女。但她識了字，便能幫臣整理文書，處理庶務。一個雲枝尚且如此，天下間，又有多少個‘雲枝’，多少個‘阿雪’？”
李玄的話，字字句句，都敲在蕭清月的心坎上。
“至於男丁勞力的問題，更不必擔憂。”李玄笑了笑，“曲轅犁的出現，己經讓一個壯勞力，能幹過去三個人的活。讓他們抽出半天時間去識字，並不會耽誤農時。相反，他們識了字，才能看懂朝廷頒發的農技手冊，才能學會使用更復雜的器械。這是在為大乾的未來，儲備最寶貴的人才！”
蕭清月久久無言。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眼中那片嶄新的世界藍圖。他的思維，永遠超越這個時代，永遠在為更遙遠的未來佈局。
【有教無類，這可是聖人說的。到了我這，不光是不分貴賤，還不分男女！】
【我要讓大乾的每一個孩子，無論男女，都能讀書，都能寫出自己的名字！這，才是真正能讓一個民族，永遠立於不敗之地的根基！】
聽著這番豪情萬丈的心聲，蕭清月眼中閃過一絲動容，但身為帝王的理智還是讓她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全民辦學，免費識字，加上農稅減半……國庫的開銷，將是一個天文數字。戶部那邊，恐怕會叫苦連天。”
李玄顯然早有準備，自信一笑：“陛下放心！東海三州的海貿利潤，以及繳獲的倭寇財富，足以支撐這前三年的辦學與減稅開銷。待到日後百業興旺，商稅充盈，這教育之資便可源源不斷。臣這是在用倭寇的血肉，養大乾的萬世根基！”
蕭清月聞言，鳳眸中爆發出耀眼的神采。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御案前，提起硃筆，再無一絲一毫的猶豫。
“傳朕旨意。”
女帝清越而威嚴的聲音，在安靜的御書房內響起。
“自今日起，大乾各州、府、縣，皆需設立官辦學堂。凡我大乾六歲以上，十二歲以下之孩童，無論男女，無論出身，皆需入學，免費識字。”
“朝廷將統一刊印教材，凡有志為師者，皆可報名，經考核後，由朝廷發放俸祿，委任至各地學堂。”
“聖人有云，有教無類。朕願這大乾天下，再無不識字之人！”
這道前所未有的政令，隨著八百里加急的驛馬，傳向大乾的每一個角落。
一石激起千層浪！
最初的質疑和不解，很快被朝廷的強硬態度與豐厚條件所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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