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視線，在風雪中交匯。
無需多言，亦不必多言。
李玄舉起手中長劍，劍鋒首指西方無盡的夜空，聲音帶著雷霆之威，炸響夜空。
“全軍，開拔！”
“轟——”
一萬鐵騎轟然起行，沉重的馬蹄聲震碎長夜，捲起漫天雪塵，向著那片風雷之地，奔騰而去。
……
同一時刻，千里之外，涼州。
城外十里，吐蕃大營連綿不絕，在風雪中伏臥，透著擇人而噬的兇性。
吐蕃國師身披一件寬大的黑色僧袍，赤著雙腳，站在一處高坡上，平靜地遙望著風雪中那個若隱-現的巨大城郭。
他面容清癯，神態悲憫，與身後那些渾身散發著暴戾與血腥氣息的吐蕃悍將，格格不入。
“把人帶上來。”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雪原。
很快，一隊衣甲殘破、被繩索死死捆住的大乾斥候，被粗暴地推搡到陣前。一共十二人，正是昨日出城偵查後，便人間蒸發的涼州斥候隊。
城牆上的守軍看到這一幕，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與怒罵聲此起彼伏。
吐蕃國師沒有理會城頭的叫囂。
他只是抬起一根乾瘦的手指，指向其中一名斥候。
兩名吐蕃士兵上前，一人死死按住斥候的腦袋，另一人手起刀落。
割舌。
被堵在喉嚨裡的慘叫化作嗚咽，鮮血從那斥候嘴裡噴湧而出，染紅了身前的雪地。
國師的手指，又指向第二個人。
剜眼。
第三個，穿耳。
他以一種極度從容的姿態，系統性地摧毀著這些大乾勇士的感知與尊嚴。
城頭上的大乾士兵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袍遭受此等酷刑，一個個目眥欲裂，指甲深深嵌入城磚的縫隙，卻又無能為力。巨大的憤怒和無力感，壓得他們幾乎窒息。
當十一名斥候都被用各種方式致殘後，國師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最後一名完好無損的斥候身上。
那名斥候早己嚇得魂不附體，褲襠一片溼熱，腥臊的氣味在寒風中散開。
國師走到他面前，彎下腰，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語。
“告訴你們總兵，東城牆下第三座箭樓，地基是流沙。你們三年來，偷偷往裡灌了九次鐵水，想把它填實。但是沒用。我的人，己經埋下了引子，只要一場雨，或者一場恰到-好處的震動，它，還是會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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