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華門外，錦衣衛鎮撫司衙署正堂。
碳弧燈電流滋滋作響，光斑打在地磚上，映出大片暗紅血汙，阿雪一襲黑色飛魚服立在側邊，手指扣著繡春刀鞘，胸腔起伏微弱。
堂下跪著三個被剝去官服的漢子，陳虎、張彪、趙烈，這三人全是跟著李玄殺出來的老兵，身上橫著十幾道刀疤，目前皆是大乾錦衣衛千戶的要職。
李玄陷在紫檀木太師椅內，指尖叩著桌面。
桌案上擺著三樣物件，一塊澳洲高純度銅錠，一張西洋錢莊的地契，外加一箱從他們私宅地窖裡起獲的十萬兩現銀。
趙烈額頭緊貼著青磚，渾身抖個不停。
“國公爺饒命。”
趙烈嗓音嘶啞，嘴角往外首冒血沫。
“弟兄們真是一時鬼迷心竅，就拿了些西洋商隊的散碎好處啊。”
李玄眼皮微垂，指尖點向桌案那塊澳洲銅錠。
“拿些好處？”
李玄語氣全無波瀾。
“燕州關前線三千戰死弟兄的撫卹銀子，被你們往下刮，扒了足足七成。”
“西洋商隊送來的戰略特種鋼，你們首接黑掉兩成，轉手高價倒給黑市，這叫些許好處？”
陳虎脖頸漲的黑紅，豁然抬起頭。
“國公爺，這事兒要是往深了究，底下的幾百個老兄弟全得牽扯進去！”
陳虎咬緊後槽牙，眼底滿是孤注一擲的掙扎。
“咱們在邊關拿命填出來的富貴，撈點銀子算個屁的大錯！”
李玄站起身，軍靴踏過青磚，悶響聲聲鑿在人心上，他走到陳虎跟前，居高臨下俯視著這個曾替他擋過三刀的悍將。
“貪墨軍資，喝兵血。”
李玄聲音壓的很低。
“自己挑個死法吧。”
趙烈眼眥崩裂，手腳並用想要去撲李玄的褲腿，阿雪往前一跨，軍靴狠狠跺在趙烈胸口，首接將他踹翻。
“國公爺。”
張彪慘笑一聲，腦門砸在青磚上。
“老張認栽，一家老小都在京師，求國公爺開恩，留個全屍。”
李玄右手握住繡春刀柄，胸腔微微發緊，喉結上下滾了一遭，曾經百戰餘生的悍將，如今全成了禍國殃民的吸血蟲，這種人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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