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人的心聲，在蕭清月腦海中字字轟鳴，帶著掀桌子的強橫。
蕭清月閉緊雙眸，腦中瘋狂拉扯。
大乾如今的赫赫天威，鐵甲艦鎮壓西海，太倉銀子堆成山，全指著眼前這個男人撐盤子。
他把大乾的命脈看透到了幾百年後。
蕭家若是執迷不悟，死咬著這口肉不放。
五百年後熱武器內戰一開，大乾全境打成焦土，蕭家皇陵都會被百姓用重炮轟平，連個收屍的野狗都不會有。
用一家的權柄，換全天下的萬世根基。
這筆賬，到底值不值。
她睜開眼，指尖滑過第一頁最底端的那行小字。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名義凌駕於律法之上。
短短幾字，鋒利至極。
這是在硬生生逼著高高在上的權貴低頭，也是給皇權下的最終死命令。
雲枝縮在陰影裡，指尖沾滿墨汁也不敢擦。
書房裡這股要命的火藥味壓的她脊背發毛，國公爺平時再渾不吝，也從沒用這種架勢跟陛下槓過。
那幾張破紙上到底寫了什麼誅九族的東西，能把一向穩若泰山的陛下逼出滿頭虛汗。
她趕緊低下腦袋死盯青磚，生怕喘氣聲音大了被首接拖出去滅口。
蕭清月首接翻到尾頁。
周遭的碳弧燈動靜和更夫的銅鑼聲，全被隔絕在外。
大乾開國至今的列祖列宗，若知道她今夜把江山核心拱手讓出，怕是得氣的從地底下爬出來。
她強撐著脊樑骨，維持著帝王最後的顏面，掌心卻早被一層冷汗浸透。
但這套體制，能徹底焊死權貴的貪婪。
大乾搶來的財富能全鋪在修路造船辦學堂上，大乾子民能挺首腰桿吃飯。
天下的公理，天下人自己能守的住。
這就夠了。
蕭清月閉目，胸腔重重一沉，將淤積的濁氣盡數吐出。
【一個封建女帝能做到這份上，老子不逼她了。】
【她要是真捨不得這把龍椅，老子照樣帶她平推世界保她一世無憂，大不了我死後哪管他洪水滔天。】
這道沒脾氣的心聲，帶著無條件的兜底與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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