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能調動十萬大雪龍騎的玄冰黑鐵，安安靜靜躺在灶坑最裡頭。
上頭蓋著一層溼漉漉的爛松木，連點反光都透不出來。
顧辭淵沒再多看一眼，手腕子往下猛壓。
那把豁口的剔骨刀在案板上耍出了殘影。
刀鋒貼著羊肉的紋理“唰唰”遊走，帶起一片細密的肉屑。
切出來的羊肉片薄得能透光，紅白相間，整整齊齊碼在粗瓷盤子裡。
老李頭端著個掉漆的銅盆，趿拉著破布鞋走進廚房。
他剛想開口罵影一火生得慢，餘光一掃，眼珠子定在案板上拔不出來了。
那塊剛拆下來的羊腿骨幹乾淨淨，骨膜上一絲肉筋都沒粘連。
老漢倒吸了一口涼氣，僅剩的右手在圍裙上胡亂蹭了兩下。
“小顧……你這手腕子，可以啊。”
老李頭湊近了點，捏起一片羊肉對著糊著破紙的窗戶照了照。
“透亮！這刀工，沒個十來年下不來，你以前幹啥營生的？”
顧辭淵把刀在抹布上蹭了蹭，甩掉刀尖上的羊油。
“以前啊……也就是靠拿刀混口飯吃。”
他掀起眼皮，嘴角掛著點隨意的笑。
“剁點不聽話的玩意兒，熟能生巧罷了。”
灶臺底下冒出一股濃煙，嗆得影一連滾帶爬竄了出來。
他臉上糊著兩道黑灰，活像個剛挖煤回來的窯工，眼淚嘩啦啦往下淌。
“咳咳！少……少爺，這破木頭它冒水泡啊！點不著！”
老李頭一巴掌拍在影一後腦勺上，打得他一個趔趄。
“笨死你得了！拿幹樹皮引火不懂？”
老漢搶過火鉗，“起開起開，毛手毛腳的。”
前面鋪子裡傳來一陣拍桌子的催促聲。
“老李！肉呢！大冷天的，想凍死爺爺幾個啊！”
顧辭淵端起兩大盤切好的羊肉，用肩膀頂開厚重的門簾。
鋪子裡坐著十幾號穿著皮襖的糙漢子，滿屋子都是劣質燒刀子的酒精味。
還混著經年不洗的汗臭和羊羶味，燻得人眼睛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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