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辭淵的聲音不大。
混在咕嘟咕嘟的羊湯翻滾聲裡，帶點沒睡醒的鼻音。
但跪在門檻外的拓跋宏聽見了。
兩百多斤的鐵塔漢子，渾身猛地打了個激靈。
沒有屈辱。沒有堂堂大元帥被當眾使喚的憤怒。
拓跋宏那張粗糙的臉上，爆發出一陣狂喜。
表情活像個剛從斷頭臺上被赦免的死囚。
“去！末將這就去劈柴！”
拓跋宏從爛泥裡一躍而起。
動作太猛，膝蓋上的斷木刺刮破了皮肉。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噹啷。”
八十斤重的精鋼狼牙棒，被他一腳踢進門邊的臭水溝。
他雙手胡亂扒拉，扯掉身上象徵北莽統帥的黑鐵獸面鎧。
幾十斤重的鐵甲砸在碎青磚上。砸出一個泥坑。
拓跋宏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粗布裡衣。
一陣風似的衝進後廚。
躲在泔水桶後頭的影一，正捏著那把破斧頭。
眼前突然一黑。
一隻蒲扇大的手掌伸過來，硬生生把斧頭從他手裡摳了出去。
“起開！這柴我包了！”
拓跋宏一把推開影一。
他抓過一塊帶疤的溼硬木，墊在油膩的劈柴墩子上。
掄圓了胳膊，破斧頭掛著風聲砸下去。
咔嚓。
硬木裂成勻稱的兩半。切口平滑。
劈柴墩子旁邊，就是老李頭和李丫丫藏身的草堆。
老李頭剛才暈死過去。這會兒被巨大的劈柴聲震醒。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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