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
殿外的冷風颳得猛。
風順著沒關嚴的殿門縫隙擠進來，發出像女人哭喪一樣的嗚咽聲。
龍椅上。
姬雲裳斜靠著寬大的椅背。
眼底青黑一片。
她手裡捏著一支頂端的紅毛己經劈叉的硃砂筆。
底下站著的六部尚書，正吵得不可開交。
“邊軍十萬冬衣被蘇瑾白貪墨，如今大雪封山，將士們凍得連刀都握不住！戶部必須立刻撥銀十萬兩！”兵部尚書扯著嗓子吼。
戶部尚書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十萬兩？你當國庫是下金蛋的雞？蘇瑾白的家底抄出來全填了黃河決堤的窟窿。現在國庫連一萬兩現銀都掏不出來！”
吵。
無休止的爭吵。
以往這些破事，只要顧辭淵坐在那個攝政王的位子上。他就算咳著血，半盞茶的功夫也能把六部壓得服服帖帖。
現在顧辭淵不在了。
這群老狐狸徹底撕破了臉，把太和殿變成了市井罵街的菜市場。
姬雲裳閉上眼。
太陽穴突突首跳。頭疼得像有生鏽的鈍刀子在鋸。
“報——！”
一聲破音的嘶吼，突然蓋過了大殿裡的吵鬧。
一個穿著邊軍破皮襖的斥候，跌跌撞撞衝進殿門。
皮襖裡子翻在外面，全是乾涸的黑血。
他跑得太快，力氣早就在路上耗幹了。
左腳絆在半尺高的門檻上。
整個人“砰”地一聲砸在堅硬的金磚面上，順著滑行了半米。
下巴磕掉了一層油皮。血肉模糊。
但他顧不上疼。
雙手顫抖著高高舉起一個沾滿馬汗和凍泥的火漆竹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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