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瓦上結著一層薄冰。
影二平趴在冰冷的屋脊上。
他嘴裡死死咬著牛皮手套的邊緣。
牙齒穿透了粗糙的熟牛皮，咬進了手背的軟肉裡。
鹹腥的血水在舌尖上化開。
順著喉管往下嚥。
他必須咬住自己。只有這種鑽心的疼，才能壓住喉嚨裡快要控制不住的嗚咽。
黃銅千里鏡的鏡筒，貼著他的右眼眉骨。
凍得皮膚髮麻。
鏡頭裡，羊肉館後廚的熱氣蒸騰而上。
那個男人繫著沾滿油汙和羊血的麻布圍裙。
正慢條斯理地往粗瓷大碗裡撒蔥花。
動作不緊不慢。
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慵懶。
影二盯著那個削瘦的背影。
視線早被眼淚糊成了一團。
眼淚砸在底下的青瓦上，瞬間把薄冰融出兩個小水窪。
“主子沒死。”
他鬆開咬著手套的嘴。
粗糙的手背用力抹去眼角的淚水。
“主子真的沒死……”
他嗓音嘶啞，像砂紙磨過生鏽的鐵片。
在漫天風雪裡，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他居然還在邊關……悠閒地燉肉。”
就在半個時辰前。
他還在京郊的亂葬崗，拿著鐵釺子挨個翻找死人堆。
女帝在天牢裡，像個瘋子一樣把蘇瑾白剮了三千多刀。
整個大乾京城，都以為那位權傾天下的攝政王，己經燒成了摘星樓裡的一塊黑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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