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歡姐姐,快,接住!”
元霸亮亮的大眼睛緊緊盯著落下來的毽子,微微屈膝,而後輕盈地躍起,用頭將毽子頂出。
江意歡腳下輕快,跑了幾步,蜜合色的軟煙羅裙在空中劃出翩然的弧度。
她看準了毽子落下的位置,抬腳便用腳尖穩穩接住,然後衝著元霸喊:“元霸,左邊!”
話音落,毽子從她腳下飛出,卻是朝著右邊飛去。
元霸上了當,撅著嘴:“你耍賴!”
“兵不厭詐。”江意歡笑得眉眼彎彎,柔和的晴絲透過繁枝茂落在她身上,如覆上了一層輕薄的柔紗,瀲灩的眸子裡滿是醉人的星子。
謝翊珩穿過垂花門而來,遠遠就看見這幅少女鮮活又明媚的畫卷。
他立在廊下,靜靜看著她與元霸玩鬧。
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她在他面前,從未如此真心地開懷笑過。除了被他惹惱,會不經意流露出真性情與他鬧脾氣。大多數時候,她都是小心翼翼的,裝出一副乖順的樣子對著他,或是為了些小心機討好他。
憑什麼,對著元霸就能這樣笑?
謝翊珩看得出神,忽然眼前極速飛來個東西,他眸色一凝,利落出手,兩根手指穩穩將那東西接住。
元霸嚇得吐了吐舌頭,縮著脖子跑上前行禮:“世子。”
方才那毽子只差兩指的距離,就砸到世子的額頭,好在他手快。
謝翊珩垂眸看她一眼,不知哪來的火氣,就想教訓兩句:“元霸,你前日坐壞了宋叔的水缸,昨日玩炮仗又把玄影淨桶炸了,可有知錯悔改?”
元霸低垂著小腦袋,聲音小小的:“我給宋叔道歉了。”
謝翊珩板著臉:“那玄影呢?他年長於你,對你多有照拂,你該敬他才對,為何要捉弄他?”
元霸撇撇嘴,有些不服氣:“玄影大哥也沒少訛我,跟我比拳的時候耍陰招,勝之不武,卻要我給他刷淨桶!”
謝翊珩不知還有這樣的內情,目光冷冷掃了眼玄影:“你欺負小姑娘?丟不丟人?”
玄影臉僵了僵,乾笑著道:“咳......自家兄妹鬧著玩嘛......”
“誰跟你是兄妹!”元霸雙手叉腰,氣呼呼瞪他,“弄壞一個淨桶,你訛了我三個!”
“我那淨桶是宋叔比著我屁股的尺寸給我做的,用的是楠木,還用熟桐油刷了三遍!溫潤絲滑,不喇屁股。冬天坐著暖和,夏天坐著涼快!讓你賠三個都是便宜你了!”
兩人當著謝翊珩的面就開始互掐,謝翊珩煩死了:“你們兩個,一個欺小一個頑劣,都該罰!這個月府裡的馬廄你們兩人刷!”
他說完,狠狠盯了玄影一眼:“去辦正事!”
玄影苦哈哈地領命走了。
謝翊珩看向江意歡:“跟我過來。”
兩人從角門出去,己有馬車候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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