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子一首護著這女子,可見極為珍重。
“姑娘!”少年開口哀求,聲音哽咽,“求您發發慈悲,救救我,我不能出事。”
謝翊珩眉間收緊,見江意歡似有好奇地盯著那少年,低聲道:“不用管,沒有一個賭徒值得可憐。”
說罷便牽著她超前走。
少年急得提高了聲調,語聲悽楚:“姑娘,我孃親病重,還等著我買藥回去!求您救救我!”
“孃親”兩個字刺中了江意歡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既然你有病重的母親,為何還要到賭坊尋樂,不在家照顧她?”
莊丁見貴客問話,便沒將人強行拖走。
少年急道:“我與母親是進京尋親的,路上丟了盤纏,母親舊疾犯了,我又一時找不到兄長,在碼頭做了半月活計,誰知錢沒賺到,還因弄丟了老闆的貨物被趕走。情急之下生了歪心思,想以小博大,賺些錢給孃親看病。”
江意歡還有些暈,身子晃了晃,靠在謝翊珩胸膛上,若有所思道:“看病啊......”
她忽而仰臉望著謝翊珩,尾音綿軟:“謝翊珩,他是不是騙我的啊?”
不等謝翊珩回答,她又轉頭問那少年:“你孃親所患何?病,有何症狀,吃的什麼藥?”
少年道:“孃親患的是不足之症,加之思慮兄長,鬱結於心,情志傷肺。胸腹悶脹,咳喘不止。大夫開的是固本益氣的湯藥。”
江意歡想了想道:“既是不足之症,是得補氣養血,若是能吃些人參、肉桂溫補之物或許於她有益。”
少年搖頭:“大夫叮囑過,這些不宜多食,會燥熱傷肺。”
自孃親去世後,江意歡姐妹就被周氏拘在府裡,幾乎不允許二人參加任何宴席,她朋友少,唯有讀書消磨時光。
那些書都是薛錦辰偷偷送給她的,他不願她只囿於女子閨訓,想教她看廣闊天地,明事知理,辨人間百態,給她找來了各種典籍。
所以,不止經史策論,山川地質,醫典藥理,就連農書、兵法,江意歡都有讀過。
雖不能靠著那些紙上理論給人治病,但卻常見的病症藥理有所瞭解。
聽了少年的回答,這才信他沒有撒謊,拉著謝翊珩袖子搖了搖:“要不放了他吧。”
謝翊珩看了眼那少年,沒有多言,只淡淡嗯了一聲。
江意歡又拿了銀子,讓小二給那青衣少年,隨後跟著謝翊珩出了“弈機堂”。
上了馬車,謝翊珩才道:“他騙你的。”
江意歡睜著一雙迷迷濛濛的眸子看他:“騙......騙我的?”
謝翊珩戳了戳她腦袋:“傻瓜。”
“他那瘦弱的體格,碼頭的貨商不會用他。即便用了,在碼頭曬上半個月,也不會是現在這副樣子。”
江意歡想了想,那少年看著肌膚白皙,確實不似在碼頭做苦力的。
謝翊珩又道:“你看他雖穿著普通的青色粗土布長衫,內裡的中衣卻是細絹,整潔熨帖,哪像遠途顛沛而來,又丟了錢財的落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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