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時月咬著唇,眼淚不停往下落,極力隱忍,還是發出低低的嗚咽。
麗貴妃看了她那楚楚惹人憐的模樣,更加厭煩:“拖下去打。”
眾人聞言,都把頭埋得低低的,連呼吸都不敢弄出動靜。
江意歡渾身汗毛倒豎,第一次隱隱體會到胡嬤嬤口中“吃人不吐骨頭”的意思。
楚昭越平素是個火爆性子,此刻捏著拳頭的手青筋繃緊。
她雖然討厭柳時月吧,也只是耍些小聰明捉弄對方,若是往常,見到這種平白無故凌辱人的事,她己經開幹了!
可面前的人,不是她惹得起的。兄長也再三叮囑過她,專注主線任務,不要節外生枝。
楚昭越快要氣炸了。
江意歡察覺到她的情緒,在衣袖的遮擋下,偷偷按住她的手,輕輕拍了下。
楚昭越明白她的意思,極力剋制住心底那團火氣。
麗貴妃的坐輦漸漸走遠,宮道上只剩一陣扇巴掌的脆響。
內侍沉聲道:“都快跟我走,記住了,管好自個兒的眼睛!”
江意歡和楚昭越在隊伍最後面,身後是兩個看著有些資歷的宮女。
那二人竊竊私語道:“麗貴妃火氣怎麼這麼大?”
“她不是一貫如此?只是前不久因為蘇家被查,五皇子受了牽連,被陛下勒令搬到宮外去,所以現在更加陰晴不定了。以後撞見了,能避著就避著。”
“蘇家出了何事?”
“我從一個小內侍那聽說的,他乾爹在御前伺候筆墨,說是前陣子剿匪,從匪窩裡搜出一堆逾制的東西,有人受不住酷刑招供,說東西是從蘇家祖墳挖出來的。”
“陛下震怒,派人去翻了蘇家祖墳,裡面不少掉腦袋的東西......又有大臣遞摺子,說蘇家壓了君王的氣運......”
兩人聲音越來越小,後面的,江意歡也沒聽清。
翌日,卯時。
江意歡換上女史的淡青色圓領窄袖袍,頭髮梳成利落的垂雲高髻,簪一支素白玉簪,兩縷淡青色髮帶飄然垂落在頸後。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又用黛筆在臉頰點了幾顆麻子。
到了司籍司,連她在內西名新女史先到司籍溫凝跟前聽訓,又由掌籍高可兒領著熟悉環境,到了下午,便開始觀摩見習。
期間,昭華宮宮女前來傳話:“嘉貴妃娘娘近日心緒不寧,煩請溫司籍選一卷可以舒心安神的書,遣人去誦讀給娘娘聽。”
溫凝首接點了高可兒辦這差事,那宮女卻笑笑說:“娘娘吩咐了,司籍司近日忙於準備祭祀祝文所用的書冊,就不勞煩您抽調司裡重要的女官了,派名女史去也行的。”
她說著,抬手隨意一指,點了江意歡:“就她吧。”
溫凝遲疑道:“她才入宮,不熟悉宮裡規矩,若是衝撞了娘娘......”
那宮女上前一步,俯身在她耳邊低聲道:“溫司籍不必擔心,既是娘娘吩咐,我們照辦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