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壽元將盡,一旦我死了,無依無靠的根兒,在這寒土村根本活不下去,遲早被人抽乾壽元,淪為犧牲品。”
“唯有保住你,根兒往後才有活下去的依仗與希望。”
床腳吃東西的柳根兒隱約聽見自己的名字,抬起沾滿薯泥的小花臉,懵懂朝著柳老漢甜甜一笑,隨即又低下頭,乖乖扒拉碗裡的吃食。
王玄沉默片刻,壓下心中感慨,問出了盤旋心底許久的疑惑:
“老哥,今日你爆發出的速度與力量,太過反常。”
“你本就壽元透支、體虛早衰,可平日勞作的體能、方才的爆發之力,完全不像一個瀕死之人該有的狀態。”
柳老漢聞言,虛弱一笑,眼底藏著無盡的滄桑與悲涼。
“往後你慢慢就懂了。”
“這片世界的力量,從來不是憑空得來,全是壽命換來的。”
“壽稅壓榨世人壽元,看似是奪命苛政,卻也逼著凡人極限壓榨自身生機,在短短餘生裡,極盡綻放生命潛能。”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緩緩道:
“你日後若是見到村裡,或是別處,遇到滿頭白髮,看似風燭殘年的老人,千萬不要心存輕視,務必多加小心。”
“那些人,每一位都是繳納數十年壽元。他們看似老朽孱弱,抬手一擊,便是壓縮了西五十年壽命換來的巔峰一拳,足以秒殺你。”
這是這片異世,最殘酷、最詭異的生存規則。
王玄心頭沉甸甸的,輕聲追問:“那你今日燃力爆發,身體...可有大礙?”
“無礙。”
柳老漢輕輕搖頭,語氣平淡。
“歇息一晚,明日便能如常起身勞作。”
王玄喉間微澀,還是問出了最關鍵的一句:“這恢復,也是拿壽命換的?”
柳老漢沉默片刻,最終緩緩點頭,不再言語,閉目調息,靜靜休養耗空的身軀。
屋內徹底安靜下來。
王玄站在原地,心神久久無法平復,心底掀起滔天波瀾。
世人本該百年壽數,被硬生生壓縮到二三十年。
一生璀璨、全部潛能,盡數擠壓在短短數年之間,極致綻放、極致輝煌,卻也極致短暫,燃盡即死,毫無餘地。
這方異世的凡人,活得何其慘烈,何其悲涼。
“哥哥,我吃飽啦!”
清脆軟糯的童聲,驟然打斷王玄的思緒。
柳根兒捧著空空如也的陶碗遞過來,小臉上乾乾淨淨,眼神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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