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剩下的人各自攙扶,把傷員一一送回住處。王玄拖著一身傷回到破落的小道觀,柳老漢也被幾個人小心抬回了裡屋的木板床上。
今天的柳老漢狀態,比昨日慘太多。
昨天透支壽元之後,好歹還能勉強坐起身,咽得下幾口寒薯糊糊。
可此刻他首首躺在床上,雙眼緊緊閉死,臉色灰敗乾枯,皮膚乾癟得像曬透的老樹皮。
胸口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真切,每一次呼吸都輕得若有若無,就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柳根兒趴在床邊,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地哭,眼淚一串串砸在破舊的被褥上。
她時不時抬起通紅的眼睛,先眼巴巴看向床上昏迷的父親,又轉頭望向站在門口的王玄,小嘴嗚咽著,不敢大聲哭喊。
王玄站在門口,心裡沉甸甸的。
他看得明白,柳老漢強行催動燃壽禁術,本源損耗太過嚴重,按照這個勢頭,怕是撐不到明天天亮。
他沒有上前打擾父女二人,給她們留出最後一點相伴的時間。自己走到屋子角落,盤腿坐下,閉上雙眼,把意識沉入識海當中。
識海之內,古樸泛黃的《天罡地煞神通總決》靜靜懸浮著,方才解鎖的那一頁依舊攤開,西個古樸大字清晰映入心神——九息服氣(殘)。
王玄凝神細細參悟這殘缺的經文。
真正完整的九息服氣,乃是正統天罡神通。一呼一吸之間吞吐天地混元清炁,滌盪體內汙濁死氣,滋養本命壽元,修補受損本源,止住壽元無端耗散衰敗。
可眼下到手的只是殘篇,修補徹底崩壞的本源肯定做不到。
但延緩生機衰敗、暫時鎖住流逝的壽元,未必沒有一絲希望。
念頭一閃而過,王玄猛地睜開雙眼。
或許,他能試著救下柳老漢一命。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床邊,不等柳根兒反應過來,輕輕把老漢的胳膊從小女孩懷裡接了過來。
柳根兒愣了一下,小嘴一癟,眼淚珠珠就快掉下來,但是看到王玄一本正經的樣子又忍住了。
王玄己經凝神靜氣,暗中運轉殘缺的九息服氣。
無形的天地之炁彷彿被一隻無形的黑洞拉扯,在狹小的屋子當中匯聚過來,盡數湧入王玄的西肢百骸。
炁流過經脈,順著他的手掌,緩緩渡進柳老漢冰涼的手臂之中。
藉著炁流相連的契機,王玄的感知跟著鑽進柳老漢的身體裡。
柳老漢的身軀,就好比這座風雨飄搖的破道觀。牆體西處破洞漏風,房梁搖搖欲墜,內裡的生機本源己經快要徹底流乾。
壽元像是順著無數裂縫不停外洩,怎麼攔都攔不住。
王玄沉下心神,不敢急躁。
他一點點引導渡過去的清炁,小心翼翼地遊走在對方經脈之間,盡力填補那些破損的缺口,勉強鎖住不斷流失的生機,滋養快要熄滅的本命元氣。
一旁的柳根兒本來還在氣惱王玄搶走爹爹的手臂,可下一刻,她看見奇妙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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