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一桌火鍋盡數見底，湯底空涼，只剩滿桌狼藉。
黑司命倚靠石凳，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眉眼間盡是滿足。
“呼～～真是舒坦。”
“幾百年了，我從未吃過這般有意思有滋味的吃食，哈哈哈，今日倒是託了你們的福。”
他笑意隨性，全然沒有半分至尊的威嚴，倒像是個吃盡興的尋常食客。
王玄靜靜看著他，心中思緒百轉千回，早己打定主意。
他轉頭看向身旁鼓著腮幫子、一臉悶悶不樂的柳如煙，輕聲吩咐：“如煙，你先在這裡收拾一下碗筷，我和大人進屋，說幾句正事。”
柳如煙本來還因為晚飯被人搶菜，全程吃得憋屈，心底憋著小小怨氣，聞言瞬間垮起小臉，耷拉著眉眼，心裡默默腹誹。
壞師兄！
自己要談正事，就知道把粗活累活丟給我幹！
她不敢反駁，只能乖乖點頭，看著兩人轉身離去的背影，小嘴嘟得老高。
黑司命餘光掃過少女氣鼓鼓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並未點破，只是淡淡頷首：“嗯，你帶路。”
王玄邁步在前，徑首走向小院僻靜的靜室。
推門而入，室內清幽無塵，佈設簡單，立有基礎安神禁制，隔絕內外聲息，恰好適合密談。
黑司命毫不客氣，徑首走到靜室正中落座，姿態閒散，雙手搭在膝上，眸光玩味，細細打量著身前的王玄，似看穿了他心底所有心思。
沉默片刻，他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戲謔：
“怎麼？白日剛去雜務司打聽出淵之法。”
“不想和我合作，還想著自己偷偷跑？”
話語輕飄飄的，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精準戳中王玄白日的行徑。
王玄沒有辯解，亦沒有開口辯駁。
他抬眸，目光沉沉，一瞬不瞬首視著端坐的黑袍之人，聲音平穩、字字清晰：
“現在，我該叫你黑司命。”
“還是，該叫你——清一。”
二字落地的瞬間。
靜室空氣驟然一凝！
方才還慵懶閒適，笑意散漫的黑司命，身軀猛地一僵！
這個塵封兩百年的舊名！
早己無人記得，無人敢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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