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鄉里鄉親的,有什麼吵的呢?”
孫雲皺眉,沉硯還是不夠成熟啊,對鄰里關係還是看不清楚。
都說遠親不如近鄰,實際上不管是遠親還是近鄰,都是表面一團和氣,背地裡指不定給你使什麼絆子呢。
能有為難你的事,絕對不會放過去,巴心不得看你丟醜。
不過讓沉硯去經歷些這種事情也好,多經歷一點才能懂人情世故嘛。
把沉白芨兩姐弟交給孫雲後,沉硯就拿著手電,帶著蓑衣往洛家灣走去。
這蓑衣是用來墊屁股的,半夜時,會生露水。他要在外面待大半個晚上呢。
當然除此之外,他還打了一斤酒,帶了一包鹽花生。
洛家灣的水田要經過沉懷禮家田,他可不想和沉懷禮在田裡打架。
沉懷禮這人,小氣,脾氣暴躁,卻也嗜酒如命,不過他老婆不給他買酒喝。
人情世故嘛,沉硯又不是不懂。
月明星稀,烏雀夜飛。
洛家灣是在一個山谷裡面,旁邊有好幾個墳包,谷里面比谷外面,氣溫都要低幾度。
的確是陰森森的。
果不其然,沉懷禮已經在了。
沉懷禮其人,五十多歲了,鬍子拉碴,腦袋大而圓,禿頂,很兇的樣子,像只隨時要斗的夜梟。
只要誰家的水要從他田裡經過,他寧願不睡覺都要來守著,生怕別人把他田裡的水放幹了,當然也順便佔點便宜,借別人的股子,給自家田多裝點水。
那時候的農村人,都一樣窮,正因為沒有什麼能比較的,所以反而樣樣都比較,自家莊稼比別人家的長得好一點,自家的牲畜比別人家的壯實一點……自家水田的水比別人家的多一點,都是值得眩耀的事情,說明自己比別人更有本事。
沉懷禮無疑是這樣的人。
沉硯一來,沉懷禮就警覺地看著他說:“你放你的水可以,可不能讓我家水少一滴啊,現在天干,我家稻子正需要水呢。”
上一輪股子的沉天明玩味地看著沉硯,他的水不經過沉懷禮家田,所以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要不是實在太困了,他都想留下來,看這兩人吵架打架呢,那樣的話,明天的談資就又有了。
“現在晚上十點,該你家放水了。”沉天明說完就走了。
就算沒有親眼見到,沉天明也能繪聲繪色地說一通昨晚沉懷禮和沉硯在田裡吵架打架的事情,畢竟哪年沒這樣啊?
沉硯蹲下來,把水溝裡的一塊方石轉了一個方向,一股潺潺的活水就換了方向,流進了沉懷禮家田。
沉懷禮家的田是一個長條狀,水流進去後要流很久才能流進自家的田裡,相當於有半個小時的水是給沉懷禮家的田放的。
沉硯走到兩丘田連線的缺口,發現沉懷禮這傢伙竟然把缺口築得和田埂一樣高,別說放三個小時了,放一夜,都淹不過這個缺口。
沉硯臉色有點難看,但沒有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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