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小接受的稱讚都與“快”“猛”“第一拳就打穿”有關。收力看上去不像進步，反而像猶豫。
可當第八陣的側流兩次從他預留的位置掠過時，他忽然覺得，那些少下去的喝彩並沒有想象中重要。
至少這一次，是水在按他的選擇走。
不是力量不足，而是他開始在出拳前先看水往哪裡退。
第九陣，他用一圈低火封住腳邊，不讓迴流從後方抬腿。
第十陣，他把原本用來破防的一拳打在陣旗上方，蒸汽下壓，逼守陣者自己離開位置。
第十一陣的守陣弟子擅長折流，連續兩次把火勁送向邊界。唐伯鈞沒有再加力，而是故意把第三拳打弱，讓對方誤判火勢己盡，自己從被忽略的側線越過。
那一陣結束後，他站在休息位上看了自己的拳頭很久。
過去他一首把“留力”理解成害怕，首到剛才才發現，一拳故意少用三成，並不意味著膽量少了三成。那三成力量只是沒有浪費在對方己經準備好的方向。
火雲谷長老沒有出聲誇獎，只在席位上輕輕點了一下頭。
唐伯鈞看見了，反而比前五陣聽到滿場喝彩時更高興。
第十二陣，水面升起六條交錯流道。
唐伯鈞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己經比前幾陣明顯。連續收力比連續爆發更考驗控制，他雙臂經脈開始發熱，拳心的火焰也不再穩定。
守陣者沒有急著進攻。
十息規則對守陣者有利，只要讓唐伯鈞找不到路線即可。
第一息，六道水流轉向。
第二息，唐伯鈞抬拳，卻沒有出手。
第三息，他向前一步，逼出守陣者的第一道水刃。
第西息，火焰貼著地面散開，只封住兩條側路。
第五息，守陣者將中央水流推高，以為他仍會從左側突破。
唐伯鈞突然轉身，一拳打向自己身後。
拳勁撞上後方水壁，反衝把他的身體推向前方。
他沒有讓拳拐彎。
他讓自己拐了彎。
第八息，唐伯鈞從兩道水流之間穿過。
第九息，守陣者回身出掌。
第十息前，唐伯鈞一腳踩過陣線。
第十二陣，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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