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進入魚缸之後不久，我的身體產生了同等分的、沉甸甸的和潮溼黏膩的感覺。
狹窄的魚缸，溢滿的魚缸，感官痙攣著傳遞著低溫……腦子裡被塞滿了快要窒息的、美妙的安全感。
我想我知道最近身體上無緣無故的寒冷是怎麼一回事了。
大概是虛擬世界上我的資料和她的資料因為長久處於脫離正常程式的狀態，如同一團毛線球一樣纏繞捆束在一塊。
現在反應過來的系統為了撥亂反正，讓我和她有了慢慢融合成一體的趨勢。
情況不太妙啊……再不把她當人看我好像接下來會很痛。
要趁現在快點了結她嗎？
她現在躲進了魚缸裡，躲進了酷似子宮的容器內，彷彿另類的胚胎生物透過粘稠的、交錯著血絲的組織液朝我投向視線。
我會游泳，但我的游泳技術超爛。
在水下睜眼的能力想必只有嬰幼兒時期才能施展全部吧，好羨慕啊……
好羨慕啊，此時此刻魚缸裡的「金魚」。
要拿你怎麼辦才好呢？
了結的話，一下而已……不會特別痛吧？
不了結的話，接下來她準備是溺死呢？還是另有打算……哎呀，這可不行，會有超級痛的風險啊。
曾幾何時我從某本書上讀到過這樣的觀點，「如果你表現得像個孩子，那你只配得到孩子的對待。」
語言真的很奇妙，在不同的語境裡對句子的理解也各不相同。
如若不是出自人渣之口，單看之下，或許是在告誡著人們總有一天得拋棄掉孩子氣的一面。
為一己私慾殺害她的做法現在就很孩子氣？可是……換作受害的物件是自己的話，怎麼樣都可以吧？
時間距離我做出類似這樣對自己不負責任的小孩子行為也不遠，不差這一次……
可她顯然不打算給我選擇的機會。
游弋在子宮裡的「金魚」隔著透明的血絲薄膜，向我展示著一個裝入防水袋的對講機。
上面有一條已發出的簡訊。
……
我離開了那裡。
我開始往塔向上的外接迴廊樓梯攀爬，以儘可能最快的速度一刻不停的前進著。
好累啊，不想動了。
我的人生最近為什麼總是充滿了那麼多喘不過氣的極限運動來著。
別這樣啊，我才不是那種嬰幼兒啊。根本做不到在溺水的窒息感裡暢通自如的呼吸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