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但坤寧宮的掌事姑姑三天裡出宮了兩趟，一趟去了城東的綢緞莊，一趟去了城南的茶樓。”
綢緞莊。茶樓。皇后身邊的掌事姑姑親自出宮去的地方，不會是正經的綢緞和茶葉。那兩處地方，八成是太子暗樁的聯絡點。皇后的人過去，就是為了接盤。
沈昭寧站起來，走到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樹下站了一會兒。蟬鳴在她頭頂炸成一片，熱風裹著院牆外頭飄來的炊煙味道。
皇后比她想的要沉得住氣。拿到牌位的人沒慌，沒拿到的人反倒先開始佈局了。她以為皇后的第一反應會是來奪牌位，但皇后選擇了另一條路——先把太子的資源吞下去，壯大自己之後再來碾壓蕭衍。
一個人手裡攥著一張底牌，另一個人正在把整副牌都換掉。
“小武，你繼續盯著那兩處地方，但別盯太緊。皇后的人警覺性高，被發現了反而麻煩。隔兩天去一次就行，看看有沒有生面孔進出。”
小武應了一聲，又灌了半碗涼茶，從後門溜走了。
沈昭寧折回正堂，迎面碰上蕭衍從前朝回來。他今天的臉色比前幾日鬆快了些，進門的時候把外袍隨手搭在椅背上，問了一句：“豆角掐完了？”
“掐完了。晚上涼拌。”
蕭衍坐下來，沈昭寧把剛才小武帶來的訊息說了一遍。他聽完沒有急著表態，先倒了一碗茶喝了兩口，才開口：“她吃太子的人，不是壞事。”
“怎麼說？”
“太子的人恨她比恨我們多。太子被禁足，皇后不僅沒替他說半句話，還在背後搶他的人——那些人心裡不是沒怨氣。就算被收編了，也不會真心替她賣命。”
沈昭寧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急著吞下去的東西，往往消化不了。那些被皇后強行收編的暗樁，表面上是她的兵，骨子裡還是太子的人。只要有人在中間捅一下，這個盤子就會散。
“那你覺得，誰去捅這一下比較合適？”她問。
蕭衍看了她一眼：“趙公公還活著。”
沈昭寧愣了一下。趙公公——太子身邊那個拼死逃出來送信的老太監。他一首被安頓在城外一處安全的地方養傷，誰都沒再動過。但如果讓他出面，以太子舊部的身份去接觸那些被皇后吞掉的人……
“他能行嗎？他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
“不用他做什麼，讓他露一面就行。”蕭衍把茶碗放下，“皇后的人知道他還活著，就會知道太子府還有人在外面。那些人心裡會掂量——到底該跟著皇后，還是該等太子翻身。”
沈昭寧琢磨了一會兒，慢慢點了點頭：“我明天出城去看他。如果他身體撐得住，我想辦法把他接到一個更方便的地方。”
蕭衍看著她說：“你出城的時候多帶幾個人。”
“我知道。”
她說完站起來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回來，從桌上拿起那碗沒喝完的涼茶，一口喝完，把空碗放回他面前。
“豆角掐完了，晚上涼拌。我讓廚房多放點蒜。”
蕭衍看著她走向廚房的背影，低頭看了看那隻空碗，碗沿上還留著一圈淺淺的水漬。他伸手把碗轉了個方向，讓那道水漬朝著自己，然後靠在椅背上，院子裡那棵樹的影子從視窗伸進來，落在他腳邊。
廚房那邊傳來切菜的篤篤聲，混在蟬鳴和風聲裡，有一種很安穩的日常滋味。
他靠著椅背閉了一會兒眼，嘴角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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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昭寧出城去看趙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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