惲書硯的心臟,猛地一縮,抬眸看向應尋,撞進她眼底滿滿的不捨與期待,喉嚨瞬間哽咽,千言萬語堵在喉間,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想說,我不想和你分開;想說,我希望你留下來;想說,我捨不得你走;想說,我喜歡你。
可所有的話語,最終都化作了沉默。
她不能說,不敢說。
她只能微微低下頭,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帶著掩飾不住的沙啞與酸澀:“會的。”
只有一個字,卻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
應尋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強忍不捨的模樣,心底的酸澀,再也抑制不住,她別過頭,看向遠方的落日,眼眶微微發熱,輕輕應了一聲:“好,我信你。”
落日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並肩依偎在一起,溫柔又淒涼。
她們都清楚,這句“會的”,有多無力,有多渺茫。
一個在南京,堅守法醫崗位;一個在北京,身負刑偵使命,隔著千里山河,隔著身不由己的職業,隔著世俗的重重阻礙,這場離別之後,再相逢,不知何年何月。
收網行動,在一個雨夜,正式展開。
行動部署周密,全員出動,雷霆出擊,涉案團伙被一舉抓獲,這樁困擾南京警方半年之久的跨境懸案,正式告破。
訊息傳來,整個專案組都沸騰了,所有人都在歡呼,在慶祝,連日來的疲憊與壓力,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只有惲書硯和應尋,在一片歡呼聲中,相視一眼,眼底沒有太多的欣喜,只有滿滿的、即將離別的酸澀與不捨。
案件告破,意味著,離別的日子,近在眼前。
慶功宴上,所有人都在舉杯慶祝,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惲書硯向來不喜喧鬧,獨自坐在角落,安靜地看著窗外的雨夜,神色淡漠,只有眼底藏著濃濃的落寞。應尋尋遍全場,最終在角落找到她,端著兩杯溫水,輕輕走到她的身邊坐下。
沒有推杯換盞,沒有客套寒暄,只有兩人並肩坐著,看著窗外的夜雨,安靜陪伴。
雨聲淅淅瀝瀝,敲打著窗戶,像極了她們心底,揮之不去的離愁。
“案子結束了。”應尋先開口,聲音輕輕的,帶著淡淡的沙啞,藏不住的不捨。
惲書硯微微點頭,沒有說話,指尖緊緊攥著水杯,指節泛白,心底一片空落。
“我……快要回北京了。”
這句話,應尋說得極輕,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酸澀,砸在惲書硯的心上,疼得她無法呼吸。
終於,還是來了。
這句她們都刻意迴避,都不敢提及的話,終究還是,說了出來。
惲書硯沒有抬頭,沒有看她,視線依舊落在窗外的雨幕上,眼眶卻瞬間紅了,淚水在眼底打轉,卻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她保持著沉默,良久,才輕輕吐出一個字:“好。”
簡單一個字,藏著無盡的不捨,無盡的酸澀,無盡的無能為力。
應尋看著她強裝平靜的側臉,看著她微微顫抖的指尖,心底疼得厲害,她多想伸手,抱住她,告訴她自己不想走,告訴她自己願意為了她留下來,告訴她自己有多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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