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完結+番外】》第82頁 身負掃黑除惡的家國重任(1)

作者:良渚玉琮·1個月前

身負掃黑除惡的家國重任,揹負無數受害人家屬沉冤昭雪的期盼,肩負省廳下達的特級臥底絕密任務,她必須義無反顧奔赴黑暗,以身入局,孤身涉險。她能贈予惲書硯最後一份周全的溫柔,便是決然離去、絕不回頭、徹底消失、絕不產生一絲牽絆,讓惲書硯安穩定居金陵,平安順遂度過餘生,遠離邊境兇險,遠離涉黑勢力報復,不受自己臥底生涯的任何牽連。

白茫茫的雨幕快速吞噬應尋清瘦挺拔的背影,身影輪廓從清晰變得朦朧,從完整變得細碎,直至徹底消融在雨夜深處的街巷拐角,再也分辨不出分毫蹤跡,天地之間,只剩無盡冷雨,只剩空曠孤寂的河畔長亭。惲書硯獨自佇立在亭中,靜靜望著那人消失的雨巷盡頭,久久不曾挪動半步,身形定格在原地,任憑風雨穿梭亭廊,吹拂衣角鬢髮,飛濺的雨絲持續打溼肩頭衣衫,周身寒涼刺骨,可方才相擁觸碰過的肩頭與後腰位置,留存的一絲微弱暖意,長久熨帖著胸腔最柔軟的地方,久久不會消散。她緩緩收攏緊握的手心,指尖彷彿依舊殘留著相擁時對方冰涼衣料的觸感,這份細微的觸感,將會被她妥帖珍藏,在往後十三年漫長孤寂的等候時光裡,無數個思念氾濫的深夜,反覆摩挲回味,慰藉心底無邊的孤單。

開篇宿命雨夜,一人獨行,天地孤寒,前路茫然;

落幕宿命雨夜,一瞬相擁,終身執念,餘生遙望。

整場離別,沒有一句挽留,沒有一句道別,沒有一句身份與任務的解釋,沒有一句關於重逢的許諾,僅僅依靠一場全程沉默的短暫相擁,收納了二人全部的深情眷戀、隱忍剋制、身不由己的無奈與雙向奔赴的成全。這是她們此生唯一一次肢體羈絆,是數月隱忍深情唯一一次明目張膽的逾矩靠近,是十三年漫長等候、漫長孤寂、漫長遙遙相守歲月裡,最牢固、最深刻、任憑歲月流轉也永不褪色的執念錨點。

漫天冷雨徹夜傾瀉,沖刷著金陵深秋的塵埃,沖刷著河畔長亭的歲月痕跡,沖刷著二人相逢相伴的所有過往印記,卻永遠沖刷不掉亭中一瞬相擁,刻在兩個人靈魂深處,貫穿餘生歲歲年年的終身印記。

自此一別,江南故土,空餘獨坐守候之人;邊境暗域,獨赴孤身遠行之客。

紅塵俗世,二人從此形同陌路,擦肩而過視而不見;萬里山海,二人從此遙遙相隔,音訊徹底斷絕。

一抱藏盡餘生滿腔情深,一別錨定十三年歲歲長念,梧桐四季枯榮,寒雨年年往復,這場雨夜沉默相擁,將成為兩個人一輩子,最刻骨銘心的獨家回憶。

第31章 心事沉沉,欲言又止

【壹·秋意漫入刑偵大樓,緊繃氛圍之下,兩份心事各自盤桓,默契揣著同一份不安】

九月的金陵,褪去了盛夏灼人的暑氣,連日不斷的西風裹挾著淡淡的桂花香,穿城而過,吹拂過市刑偵支隊主樓外一排排高大的懸鈴木。葉片被秋風染上淺淺的鎏金,風掠過枝椏時,成片樹葉簌簌搖晃,細碎的聲響順著敞開的落地窗飄進辦公樓內部,本該是四季裡最舒爽閒適的一段時日,整棟大樓裡,卻尋不到半分鬆弛安逸的氣息,沉悶壓抑的氣氛,如同一塊浸透冷水的棉絮,死死裹住每一間辦公室、每一間物證室、每一間審訊室,壓得人胸腔滯澀,呼吸都不自覺放輕放緩。

市局高層內部的保密會議已經連續召開三日,會議室大門常年緊閉,門口常年安排兩名執勤特警輪崗值守,閒雜人員一律禁止靠近,樓道里但凡途經此處的警員,都會下意識放輕腳步,壓低說話音量,不敢隨意駐足窺探。樓道間流傳著細碎隱晦的風聲,沒人敢明目張膽議論,只敢趁著午休打水、下樓取餐的間隙,兩兩湊在一起,用極低的音量含糊幾句,話語裡句句繞不開一件事——一份由京城公安部直接下發、標註最高涉密等級的跨省專項臥底任務,即將在本市刑偵支隊抽調骨幹警力。

訊息半遮半掩,細節全程封鎖,任務目的地、行動週期、潛伏目標、危險等級,沒有任何一條資訊對外披露,支隊普通警員只知道,此次抽調人選,必須滿足心理素質極強、單兵作戰能力拔尖、刑偵經驗充足、社會關係簡單、隱忍力遠超常人一系列嚴苛標準,整個支隊上下,符合全部硬性條件的人屈指可數,而應尋,毫無疑問排在這份隱秘備選名單的第一位。

這份心照不宣的揣測,像一顆埋在泥土裡的悶雷,靜靜蟄伏,隨時可能轟然炸響,打碎所有人安穩的日常。

惲書硯坐在法醫中心專屬勘驗工位上,面前攤放著三份待檢人體物證報告,桌面整齊碼放著手術刀、顯微放大鏡、試劑試管、消毒棉片,消毒水清冷刺鼻的味道縈繞周身,早已滲透進她的衣物髮絲,成為她日復一日工作的固有底色。她指尖捏著纖細的鑷子,慢條斯理夾起一小塊纖維殘留物,放置在高倍顯微鏡物鏡之下,視線落在目鏡之中,目光沉靜專注,神態平和淡然,在外人看來,她依舊是那個做事一絲不苟、情緒永遠波瀾不驚的首席法醫,彷彿外界沸沸揚揚的傳聞、高層接連不斷的秘密會議,與她沒有半分干係。

可只有惲書硯自己清楚,從三天前高層第一場閉門會議啟動開始,她的心,就再也沒有真正安穩過片刻。

她太瞭解應尋了。

相處整整一個盛夏,無數次深夜並肩梳理卷宗,無數次兇案現場攜手勘驗取證,無數次獨處閒談,卸下職業緊繃外殼,聊起理想、聊起堅守、聊起從警初心,她比支隊任何一個人,都清楚應尋骨子裡的執念與擔當。應尋從踏入警隊那天起,所求從不是安穩晉升、仕途順遂,而是擊穿層層黑暗,揪出潛藏在暗處的犯罪團伙,為無辜受害者討回公道,為一方百姓守住平安底線。但凡有這種國家級高涉密、高風險的專項潛伏任務,只要組織下達徵召指令,應尋絕不會有半分推諉退縮,必然會毫不猶豫,主動扛起這份千斤重擔。

這份認知,像一根細密柔軟,卻韌性極強的絲線,日復一日纏繞在惲書硯的心口,越收越緊,慢慢勒出一陣陣難以言說的滯悶與酸楚。

最初察覺到異樣,是一週前一個加班的深夜。那天整棟大樓只剩下法醫中心與刑偵大隊辦公室兩盞孤燈,惲書硯剛剛結束一場耗時四個小時的解剖勘驗,收拾好器械走出解剖室,端著兩杯溫熱的溫水,習慣性去往隔壁刑偵辦公室,想著與應尋一同歇口氣,聊幾句案情放鬆緊繃神經。可推開門的瞬間,她看見應尋獨自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房門,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香菸,身形繃得筆直,長久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周身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落寞與沉重,與往日那個處事利落、談吐從容、眉眼自帶銳氣的刑偵組長判若兩人。

察覺到身後動靜,應尋迅速收斂眼底所有翻湧的情緒,轉過身時,臉上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冷靜淡漠,笑著接過水杯,隨口找了幾句卷宗梳理進度的話題岔開氛圍,刻意迴避自己方才失神悵惘的狀態。

那一瞬間的偽裝與閃躲,惲書硯全都看在眼裡。

她沒有戳破,沒有追問,只是順著對方的話,平靜聊著手頭物證的檢驗細節,不動聲色壓下心底剛剛冒出來的不安,可從那天開始,她便下意識留意所有高層動向,留意支隊內部細碎的風聲,一點點拼湊線索,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一日比一日清晰,一日比一日濃烈。

她無數次在心底演練,該如何開口詢問。

無數個獨處瞬間,話到唇邊,又硬生生咽回肚子裡。

她想問:高層接連開會,是不是要抽調你去執行那項跨省涉密任務?

她想問:如果徵召檔案下達,你打算怎麼選,會拒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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